“不不不！孙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林雪峰魂飞魄散，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只能紧紧闭上嘴，只剩下额头冷汗涔涔。

    好在，孙箐似乎并没有打算在会议上当场把他怎么样。她盯着冷汗直流的林雪峰看了几秒钟，她移开了视线：

    “好了，你坐吧。”

    林雪峰如蒙大赦，两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回椅子上，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他不知道，孙箐这句“好了”是暂时放过他，还是意味着秋后算账？

    他偷偷用余光扫过其他几位副局长，他们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林雪峰心里翻江倒海，这孙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看这样子，她显然已经搞定了党委班子里的其他成员！他们是什么时候倒向孙箐的？

    看来，潘卫国这次，是真的老了，失去人心了。而他林雪峰，这个一时糊涂举了手的墙头草，恐怕……前途堪忧了。

    这场会开了很久，从十点钟一直开到下午一点半，孙箐在整个会议中一一过问了各个部门的工作，苏巧中途给她还换了水，她也没喝一口。

    中午时，一群干部全部饿着肚皮就这么听着汇报。

    他们也算是体会到了孙箐归来后的下马威。

    杨哲通过老李的对讲机和别人的对话，也已经知道孙箐回到了局里，他仅是略微的担心了一下，在心里自嘲，别人是领导，自已瞎操心什么。

    但心里的烦躁还是半分没减少。

    老李捏着对讲机挂在肩膀上，看向杨哲“杨大队，看来你在我们这就是个过场啊，呵，今天老李还是说得太多了。”

    杨哲摇摇头“今天还是多谢李哥了，我以前还真不知道这边的事真不少。”

    老李笑了笑“事多不怕，就怕有人为难。”

    杨哲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中队长？”

    老李瞟了下四周“从上到下的烂透了。”

    他也不想多说太多，“走吧，我们去吃饭，不过刚才队里让你去局里，你咋不回去？你莫非真要站大街？”

    杨哲淡淡道“我有何站不得的，再说了，本来就是让我到交警队啊，总不能换个领导，就变了吧。”

    话里的抱怨的意味，让老李无法接话“走，我们就在那随便吃点吧，也懒得回队里了。”

    “好。”

    下午两点，日头正毒，白晃晃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解放路和人民路交叉口。沥青路面被烤得发软，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空气里弥漫着灼热、尘土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味，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焦灼感。

    车流比午高峰时小了些，但依旧不少。杨哲被计伟刻意安排站在路中央那个不足两平米、毫无遮挡的安全岛上。

    此刻，这里就是一座被太阳炙烤的孤岛。

    汗水，从一开始就没停过。早上浸湿的内衣还没完全干透，此刻又被新的、更汹涌的汗水彻底浸透。

    不合身的旧警服紧紧贴在身上，粘腻不堪，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布料与皮肤的摩擦。

    反光背心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塑料布，将热量牢牢锁在里面，闷得他头晕眼花。汗水顺着额头、鬓角、脖颈不断流淌，脸上、手臂上，凡是暴露在外的皮肤，都火辣辣的，他能感觉到皮肤正在被晒伤、发红、刺痛。

    小腿因为站立而酸胀麻木。那瓶老李给的水，早就喝光了，空瓶子被随意扔在安全岛角落。

    老李躲在路边一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树投下的一小片可怜的阴影里，看着路中间那个像从水里捞出来、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趁着没车经过，快步走过去，低声劝道：“小杨，别太较真了。这会根本没多少车，也没必要真一直站中间。到路边树荫下盯着点就行了，没人会说啥。计伟那孙子就是故意整你，你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杨哲转过头，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李哥，谢谢。我倒不是较真。” 他自嘲道，“我是在适应。以后……可能很长时间，都得这么站着。早点习惯，也好。”

    杨哲说的是事实，以计伟的态度，杨哲在交警队的日子绝不会好过，这种“熬鹰”般的站岗，恐怕只是开始。

    他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是又拿出一瓶自己带的水，硬塞到杨哲手里：“多喝点水，千万别中暑了。这天气，中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谢。” 杨哲接过水，拧开盖子，水都是热的。

    皮严开完会，心事重重地回到交警大队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会议室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孙箐的强势、潘卫国的狼狈、卢明的被免、林雪峰的惶恐……局里的天，真的变了。

    变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潘卫国的时代，看样子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