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烟，扔给梅亮一支，自己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哎，老梅，” 皮严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飘忽，“今天这会，开得那叫一个……杀气腾腾。我到现在心里还七上八下，琢磨不定呢。”

    梅亮点上烟，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孙书记回来了，不至于太大动作吧？潘书记那边……”

    “呵！你以为哟！” 皮严猛地坐直身体，压低声音，“今天一开会，孙书记就直接跟潘书记杠上了！一点面子没留！为的啥？就为那个杨哲！潘书记不是把杨哲免职发配到咱们这儿了吗？孙书记当场就要党委会决议，潘书记拿不出来，被怼得下不来台，最后……连会都没开完，直接摔门走了！我干公安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潘书记这么狼狈过！”

    “什么？！” 梅亮惊得烟都忘了抽，“潘书记……被当众撅了面子？还摔门走了？这……这孙书记也太猛了吧？她就不怕……”

    “怕？你看她那架势，像是怕的样子吗？” 皮严摇头，“更绝的是，潘书记气急败坏，当场要表决，结果你猜怎么着？除了林雪峰那个墙头草，其他党委委员，没一个举手支持他！潘书记那个脸啊……啧啧，我看他在局里，算是到头了。”

    梅亮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随即兴奋起来：“真的？！这么说，以后咱们队里，是不是就不用再被逼着满大街搞罚款创收了？也不用老替上面背黑锅了？”

    皮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想得美！谁知道这个孙书记是什么路数？我还没跟她打过交道呢。不过再差，还能差过潘卫国那老东西？他把咱们当什么了？摇钱树还是垃圾桶？”

    梅亮讪笑：“那倒也是。潘卫国确实不把咱们当人看。不过，皮大，你说这孙书记一回来就为杨哲出头，这杨哲……跟她关系不一般啊？”

    “何止不一般！” 皮严拍了下大腿，“你没看那架势，孙书记摆明了就是要给杨哲撑腰，恢复他的职务！这杨哲，恐怕真是她的心腹爱将，或者……有啥别的特殊关系？长得是挺精神……”

    他说着说着，忽然脸色一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坏了！坏了坏了！TMD！”

    梅亮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皮大？”

    “杨哲！杨哲现在在咱们这儿啊！” 皮严急得团团转，“我今天开会前还想着，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是继续按潘卫国的意思磨他，还是……结果这会一开，这哪是山芋，这是尊菩萨！是孙书记的逆鳞！我们把他扔到城区中队，这，这要是让孙书记知道了……”

    他越想越怕，冷汗都下来了。孙箐今天在会上展现出的护短和狠辣，让他不寒而栗。卢明只是工作不力，就被当场免职轰走。他皮严这么关照杨哲，会是什么下场？

    “快！老梅！马上！马上打个电话给计伟！问清楚杨哲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皮严声音都变了调。

    “不！我们亲自去！马上开车去城区中队！这尊菩萨，现在可是咱们孙书记的宝贝疙瘩！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咱们吃不了兜着走！快！走！走！”

    皮严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警帽，胡乱扣在头上，也顾不上形象了，拉开门就往外冲。

    梅亮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跟上：“我来开车！皮大，你别急，说不定还没那么糟……”

    “不急？我能不急吗？！” 皮严一边跑一边吼，“这要是孙书记一个电话打过来要人，我们交不出，我告诉你，老梅，咱们这身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两人几乎是狂奔着下了楼，跳上大队越野警车，梅亮一脚油门，车子咆哮着冲出院子，朝着城区中队疾驰而去。

    当皮严和梅亮风风火火赶往城区中队时，中队长办公室里，已经先一步迎来了不速之客。

    局办公室主任苏巧，带着孙箐的口谕，亲自来到了城区中队。她板着脸，直接找到了中队长办公室。

    一推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计伟正斜靠在椅子上，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显然中午没少喝。

    苏巧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沉了下来：“计中队长！局里三令五申，工作时间严禁饮酒！你这身酒气，是怎么回事？！”

    计伟被突然出现的苏巧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慌忙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陪着笑脸：“苏……苏主任，您怎么来了？这……这天太热，中午就……就喝了点啤酒解解乏，就一点，一点……”

    “一点？” 苏巧冷笑，毫不客气，“工作时间饮酒，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我会如实向你们大队领导反映！现在，我没空跟你扯这个。我问你，今天调到你们中队的杨哲，现在人在哪里？”

    “杨……杨哲？” 计伟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记起那个被自己故意刁难、派去站中午太阳岗的新人，他讪笑道，“哦，他啊……今天安排他熟悉辖区点位，这会儿……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