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看着孙箐：

    “工作需要，服从安排，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在交警大队，挺好。至少……清静。对谁都好。”

    最后这句“对谁都好”，其中的意味，孙箐和杜嫣然，都听懂了。

    孙箐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她看着杨哲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刻意拉开的疏离，心头那股从早上开会就压着、又因为杜嫣然的挑衅而翻涌的怒火，让她很想发火！

    “看吧。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领情。人家觉得在基层挺好，觉得这样谁都好。”

    这话，看似在对杜嫣然说，实则是对杨哲。

    “这地球离了谁，都可以转。” 杨哲平静的说道：

    “孙书记，谢谢您的好意。但调我去交警大队，是局里正式下的通知，文件我看到了，我也服从了，去报到了。工作刚刚交接，我觉得现在再撤回来，太过儿戏，而且，我是真的觉得，在交警大队，挺好的。所以，我的决定不变。我就留在交警大队。”

    孙箐盯着杨哲：

    “好。很好。”

    她有些话实在是不好当着杜嫣然来说，她当然明白这是杨哲故意的，故意刺激她，故意要摆出一副拉开距离的的架势，但对于她而言，她不知道是因为要失去一个棋子，还是说其它的而恼怒。

    她顿了顿：“你要去，你就去。我可以让政治部，马上出正式通知，确认你的岗位调动，从今以后，你就是交警大队城区中队的一名普通外勤民警。督察大队，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你以后的路，是升是降，是苦是甜，都与我孙箐，与局机关，再无瓜葛。你，想清楚了？”

    杨哲避开她的目光 ：

    “想清楚了。我服从组织安排。谢谢孙书记。”

    “好。” 孙箐不再看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政治部吗？我，孙箐。关于杨哲同志的岗位问题，维持原调令，将其正式调入交警大队，任普通民警。相关手续，今天下班前，必须办结。通知发到相关单位和个人。就这样。”

    “你们可以走了。”

    孙箐低着头，拿起文件，那姿态明确无误地宣告：谈话结束，你们是多余的存在。

    杜嫣然看着孙箐冷漠样子，再看看身边杨哲。她狠狠瞪了孙箐一眼，气恼地伸手，用力拉了杨哲的胳膊一下：

    “走！我们走！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

    杨哲任由杜嫣然拉着他，转身。

    杜嫣然一走出办公室：

    “杨哲！你……你真是……气死我了！你到底要怎么样？！啊？！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哲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闷声不响地绕过她，加快脚步，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杜嫣然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跺脚，但也只能快步跟上。

    “杨哲！你站住！” 杜嫣然追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心里想的什么，我清楚！你不就是想跟她划清界限，想证明你不是靠她，想保留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太不明智了！幼稚！”

    杨哲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更快地向前走去。

    杜嫣然不依不饶，紧跟着他：“你现在是在拿你的前途开玩笑！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坐到督察大队大队长的位置而不得吗？你知道你放弃了什么吗？你……”

    “前途？” 杨哲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什么前途吗？”

    这话让杜嫣然心头猛地一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杨哲却不再看她，转过身，快步向楼下走去。

    杜嫣然急了，上前一步，想抓住他的手臂，但杨哲躲开了。

    “杨哲……！” 杜嫣然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杨哲冲出公安局大楼，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晃得他有些晕眩。他站在台阶上，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去那个该死的解放路口继续站岗？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大概也没人敢再让他去站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城区中队。那里，现在是他的单位。

    身边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杜嫣然的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车窗降下，杜嫣然的脸露了出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杨哲皱紧了眉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

    宝马就这么跟在他旁边。

    杨哲终于忍不住了，在快到中队那条街的拐角处，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大步走到车旁。杜嫣然看着他。

    杨哲不耐烦的说道：“你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杜嫣然摇摇头：“我跟你一起进去。看看你的新单位。”

    “你不是很忙吗？鑫万达那么多事，今天已经耽误你半天了。”

    杜嫣然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忙不忙，我自己知道。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