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哲：

    “看到没？都是你那个孙箐干的好事！她这一回来，雷厉风行，把潘卫国撅了，把卢明免了，看着威风！可她知不知道，她这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下面多少人看着风向！银行这些最精明的吸血鬼，立刻就嗅到味道了！我这边火烧眉毛的贷款，说黄就黄！”

    她将生意场上的挫败和对孙箐的怨气，一股脑地倾泻在他身上。

    杨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孙箐的回归和动作，大概率不是为了针对杜嫣然或者她的贷款，但不可否认，孙箐的强势回归，确实打破了江城原有的政治平衡和利益格局，必然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嘟哝道：“什么我的孙箐……你别胡说。我和她……没什么的。”

    “没什么？！” 杜嫣然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杨哲：

    “杨哲！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和她没什么？！你扪心自问，你对她，就真的没有什么？”

    杨哲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张了张嘴，底气很是不足：“没……”

    “呵！” 杜嫣然冷笑一声。

    “杨哲，你觉得你瞒着，藏着，她就会感谢你？就会高看你一眼？” 她平静下来“别天真了。我告诉你，我不在乎你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或者没有什么。我在乎的，是你现在，在这里，在我身边。”

    她顿了顿：

    “只是，作为过来人，作为……同样见识过她手段的人，我还是想再劝你一句。别把她想得太完美，太无私。她今天能为了权力，为了打击对手，把你当棋子用，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你当弃子扔。她的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权力，地位，算计，报复……感情？那可能是最微不足道，也最先被舍弃的东西。你对她那点心思，在她眼里，可能……一文不值。”

    他想反驳，想说孙箐不是那样的人，至少……对他不是完全那样。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

    杜嫣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怨气，慢慢消失了。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其实……你要是在意我以前……和别人的那些事，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我也能理解。”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你要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只要不让我知道，只要……别带回家，别闹得人尽皆知，我……我也可以不管的。真的。只要……你回家。回我们这个家。”

    这话，几乎颠覆了杨哲对杜嫣然的所有认知。那个在商场上精明强干、在众人面前骄傲张扬、甚至有些泼辣的杜嫣然，此刻竟然说出如此卑微、如此妥协的话！这让他震惊，也让他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罪恶感。

    他皱紧了眉头：“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以为我是因为……因为嫌你……”

    “那你因为什么？！” 杜嫣然猛地打断他，眼圈瞬间红了“你告诉我！你到底因为什么非要离婚？！因为孙箐？因为你觉得她能给你更好的前途？还是因为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丢了你的脸，拖累了你的前程？！”

    “杨哲，我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累！很累很累！我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一堆烂账，面对银行的催款，面对供应商的堵门，面对公司里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我晚上回到那个空荡荡、冷冰冰的所谓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全是明天该怎么应付，该怎么弄到钱，该怎么保住鑫万达！”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需要你为我出什么主意，不需要你帮我解决麻烦！我只需要你……你在家里！哪怕你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只要我知道你在，这个房子里有你的气息，有你的声音，我就觉得……我不是一个人！我就觉得我身边还有人在，还有一点点温暖，还有一点点支撑！我就算在外面被撕成碎片，累成一条狗，回到这里，看到你，我就觉得……我还能撑下去！值得撑下去！”

    她猛地转过脸，泪眼朦胧地看着杨哲：

    “可是你不在！杨哲！你不在！你宁可去那个破交警队晒太阳，宁可对着那个把你当棋子的女人摇尾乞怜，你也不肯回家！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怕……怕哪天早上醒来，我就没有勇气再睁开眼睛，去面对这一切了！”

    这番发自肺腑的哭诉，将他所有的防御，都砸得粉碎。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感受到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孤独。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一会。

    “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真的。我当初和你结婚，心里……也是有算盘的。我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