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杨哲看着她红了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卑微的乞求……自己狠不下心，在此刻，用最冰冷的话语，彻底推开她。

    他讪笑了一下：

    “杜总……你这副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杜总啊。”

    杜嫣然却用力摇了摇头：

    “我不许你叫我杜总！在家里，我是你老婆！是你法律上的妻子！杨哲，你叫我名字！叫我的名字！”

    杨哲被她这执拗的样子弄得心头又是一颤，所有的玩笑和伪装都维持不下去了：

    “我……我不知道。嫣然，我真的……不知道。”

    杜嫣然眼中的期盼，因为他这句不知道，一点点黯淡下去，她一点一点地，松开了紧握着杨哲的手。

    她收回手，用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发动车子：

    “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也不管你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但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杨哲，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答应离婚，也不会放你走。”

    她顿了顿：

    “我的要求……也不高。我不逼你立刻接受我，不逼你跟我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生活。我只要……你能回家。哪怕……你一周只回来一次，哪怕你回来只是睡在客房，哪怕我们就像合租的室友一样，见面打个招呼，各吃各的饭……只要你人在那个房子里，让我知道你在，就行。”

    “杨哲，算我……求你了。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别现在就判我死刑，行吗？”

    她见杨哲一语不发，强笑道“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们就再都给对方一点时间，好吗？”

    杨哲的心里也不好受，他想着还有三天到期的冷静期，想着这混乱的日子，想着孙箐的态度，

    再转头看着杜嫣然那乞求的神情，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杜嫣然强笑着“好了，我现在不要你回答，我们先回家，我要吃你做的饭。”

    杨哲叹了口气“好。”

    清晨，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未完全苏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环卫车作业声和零星的鸟鸣。

    杨哲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从客房走出来，他以为杜嫣然还在熟睡。

    然而，当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时，脚步却顿住了。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杜嫣然呆呆地坐在餐桌旁。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划着圈。

    餐桌上，摆着几样还冒着热气的早点，显然是刚从外面买回来的。

    杨哲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在他的印象里，杜嫣然是典型的夜猫子，早上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更别提早起买早餐了。

    “你……没必要特意买回来吧？” 杨哲有些迟疑地开口。

    杜嫣然被他的声音惊动，身体微微一颤，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气色不太好，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看到杨哲，她还是笑了笑：

    “你起来了？去洗漱吧，我把早点买回来了，趁热吃。”

    “你不是一直早上都起不来的吗？怎么今天……是公司那边有什么事？”

    杜嫣然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事情太多，翻来覆去，干脆就起来了。想着你早上要上班，就出去买了点。”

    她避重就轻，没有提具体是哪些事情，但杨哲能猜到，肯定与昨天那通贷款电话脱不了干系，或许还有更多他不知情的麻烦。

    他不好再多问，点了点头：“谢谢。”

    等他收拾妥当，重新坐回餐桌前，杜嫣然已经将早点都摆好了，筷子也递到了他手边。她自己面前也放了一碗豆浆，但只是用勺子慢慢搅动着，似乎没什么胃口。

    “还是贷款的事？” 杨哲拿起一个包子，忍不住再次问道。

    杜嫣然看了他一眼，将装着包子的盒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柔声道：“先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见她不愿多说，杨哲也不好再追问。

    吃到一半，杜嫣然放下勺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辆宝马的车钥匙，轻轻放在杨哲面前的桌面上。

    杨哲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这车，你先拿去开吧。” 杜嫣然说道“你刚去交警队，上班不方便。过两天，我看给你换辆合适的。这车……对你现在来说，可能有点招摇。”

    杨哲皱了下眉头，立刻拒绝：“不用了，真的。我坐公交就行。这车太显眼了，我开去单位不合适。”

    他不想再因为杜嫣然的关系，在单位里引起不必要的非议。昨天的宝马接送已经够引人侧目了。

    杜嫣然似乎料到他会拒绝，眉头也微微蹙起：“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所以说过两天给你换辆低调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