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杨哲的坚持下，计伟也不好再拦，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并安排他跟老李一组，先熟悉一下日常勤务的流程，等过段时间再配一名协警给他搭档。

    杨哲回到训练场时，老李正抽着烟。看到杨哲的表情，他就知道结果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答应了？”

    “嗯。”杨哲点了点头，“计队说让我先跟着你，后面再安排人。”

    老李把烟头掐灭，拍了拍手：“我猜就是这样。行啊，那明天咱们就正式上路。不过今天嘛……再练几把？明天上了路，可就没这么宽松的环境让你慢慢折腾了。”

    杨哲没有废话，重新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再次撕裂黄昏的宁静。绕桩、急停、八字转弯……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枯燥的动作，直到手臂酸麻、大腿内侧被油箱磨得生疼，直到训练场上的光线暗到几乎看不清锥桶的轮廓。

    当他回到江安湾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楼。打开门的瞬间，屋里一片漆黑，冷冷清清。杜嫣然还没回来。

    他站在玄关处，就那么在黑暗中站了几秒钟，伸手摸到开关，灯光亮起，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刷着被晒得火辣辣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换上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又把今天汗透的警服和内衣顺手洗了，晾到阳台上。做完这一切回到客厅，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快九点了。

    屏幕上空空荡荡，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杜嫣然那边，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被他按亮。他想打个电话问问她贷款的事情怎么样了，想问她还回不回，想问……很多事。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身体向后一靠，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目光有些涣散。

    再过一两天，离婚冷静期就到了。他原本以为，到了那一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他会恢复自由身，会和这个叫杜嫣然的女人彻底划清界限。

    可现在呢？她明确说了不会签字，而他自己……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决。

    不是因为他爱上了杜嫣然，而是因为，他发现离婚这件事，已经不再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难道……真的就要这样下去了？

    与江安湾一墙之隔的滨江花园小区，某住宅的客厅里，窗帘半掩，灯光柔和。窗外是蜿蜒的江水和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

    吕颜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贝贝给她倒的那杯温水，却一直没有喝。

    她像一个热心肠的大姐姐在跟妹妹谈心。可她嘴里说出的话，不动声色地扎进对面那个年轻女孩的心窝里。

    “我刚才来的时候，”吕颜很是随意的说着，“在小区门口看到你之前那个男朋友了，叫安东是吧？高高瘦瘦的，戴个眼镜，他是来找你的吧？”

    听到“安东”两个字，贝贝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紧，眼神躲闪起来。

    吕颜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贝贝啊，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你也应该懂。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心里应该有数。有些关系，该断的就断干净，藕断丝连，对谁都不好。”

    贝贝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不甘道：“吕部，你说……我真的就应该这样了吗？就这样……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

    吕颜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心里没有太多波澜，类似的场面她见得多了。她摇了摇头：“你到现在都已经跟着他了，就别再想那些如果和可是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咬咬牙走下去。有些事啊，看开一点，就没那么难受了。说白了，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书记特意让我转告你，以后你在台里，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抛头露面、跑一线了。他已经给你们台长打过招呼了，给你安排一个副主任的位置。以后坐办公室，清闲体面，也符合你的身份。”

    贝贝猛地睁大眼，诧异道：“副主任？可我……我才进台里多久？比我资历深的人那么多，我……我怎么服众？”

    吕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就是你应得的。你跟了田书记，他自然不会让你吃亏。至于服不服众……”

    她轻轻嗤笑一声，“在咱们这个地方，位置坐上去，自然就有人服了。你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在你们台，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贝贝咬着嘴唇，她当然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副主任的位置，是用什么换来的。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吕颜打断了她“他给你，你就收着。别在意别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