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你是个聪明人，自己好好想想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贝贝低着头，极力压抑着。过了许久，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吕颜：“吕部，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吕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她侧开脸，避开了贝贝的眼睛，淡了几分：“我们在说你的事，你扯我身上干什么？”

    贝贝却没有退缩，盯着她继续说道：“可你有家庭，有老公，有孩子。你这样……你老公知道吗？他不会介意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吕颜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好一会，她嗤笑一声：“你觉得我这是背叛？”

    她没有等贝贝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如果不这样，你觉得我的家庭能维持到现在这个样子？我儿子能在海城读私立学校？我老公能有本钱做生意，过上体面的日子？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样。”

    她的平淡的继续说道：“你还年轻，脑子里装的都是理想、抱负、爱情。但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你的爱情，能让你顺利转正吗？能让你坐上副主任的位置吗？能给你一个已经铺好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前途吗？你不能。你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你拿什么去跟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人竞争？”

    她的话剖开贝贝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父母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对你寄予了多大的期望？你拿什么去回报他们？靠你那点死工资？还是靠那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文艺青年男朋友？”

    贝贝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睫毛下无声地滑落。

    吕颜看着她那副模样，循循善诱：“我也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一晃就过去了。他现在对你新鲜，对你有兴趣，可总有一天他会腻的。到那个时候，你已经有了位置，有了积蓄，有了人脉，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你什么都不缺了，何乐而不为呢？”

    贝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我……”

    吕颜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你应该也清楚，这江城里，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的女孩多了去了，想往他身边凑的女人更是排着队。你以为，他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你？”

    贝贝的身体猛地一震，她低下头：“我知道……因为我长得像孙书记。”

    吕颜轻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你大学不是学过表演吗？那你更应该明白，无论是在演艺圈，还是在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里，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舍弃什么。等价交换，天经地义。你不需要想太多，只要在他面前，做好你的角色，演好那个像孙箐的人，就够了。”

    贝贝抬起手，拭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里，最后那一丝光亮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也就是说，我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长得像那个女人的影子。”

    吕颜点了点头：“对。但这对你来说，并不难。你天生就长着这张脸，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运气。”

    她说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好了，该说的话，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当断则断。”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贝贝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上：“你那个小男朋友的事，我没有跟书记提起过。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如果他知道了，事情可就不是我装作不知道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贝贝捂上了脸。

    杨哲出了小区，信步走到了江安河边。

    这段穿城而过的江安河，是县城近年来重点打造的民生工程。河堤修得宽阔平整，两侧铺了彩色的步道，安装了古色古香的路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供人休憩的长椅和绿化带。

    白天这里是市民散步休闲的好去处，到了夜晚，灯光倒映在缓缓流动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倒也有一番静谧的景致。

    杨哲在河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夜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还微微发烫的脸上，很舒服。河水哗哗地流淌着，声音单调而绵长，像一首永不停歇的背景音乐。

    他呆呆地望着水面，目光却没有焦点。

    脑子里很乱。

    孙箐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浮现了一次又一次。她的种种手段。当众硬撼潘卫国、雷厉风行地清洗要害部门、不动声色地让一个扎根多年的老公安主动退居二线……每一步都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这和他认识的那个在医院病床上虚弱苍白、偶尔还会流露出脆弱和迷茫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根本看不透她。

    不，不是觉得，而是事实如此。她给他的感觉，越来越高深莫测，你永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医院陪护她的那段日子，她所说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