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杜嫣然的思绪显然没有就此打住。她沉默了几秒，又抬起头来：“那……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杨哲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女人，一边说着“我相信你”，一边又忍不住要刨根问底。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说道：“是贝贝。电视台那个主持人。”

    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杜嫣然身体猛地一颤。

    “她？”杜嫣然有些惊讶，“难怪……”

    她紧接着抬起头来，紧张的看着他：“你怎么认识她的？你该不会是因为她长得像孙箐，所以才……我告诉你，这个女人，你碰不得。”

    杨哲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她怎么了？我就是在河边碰巧遇到的，话都没说过几句。”

    杜嫣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没有说出口，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杨哲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杜嫣然含糊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身边的杜嫣然已经沉沉地睡去。

    杨哲却毫无睡意。

    他侧躺着，一只手臂被杜嫣然枕在颈下，有些发麻，但他没有抽出来。

    身边的人在睡梦中轻轻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下来。杨哲低下头，看着她沉睡的侧脸。

    又沦陷了，明明下定决心要远离，可又一次把他推回到这个女人的身边。

    清晨，杨哲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脸上痒酥酥的，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杜嫣然的脸庞，她手里捏着自己的一缕发梢，在他脸上轻轻晃动着。

    见他醒来，杜嫣然“噗嗤”一笑，反倒恶人先告状：“你昨天晚上打呼噜，吵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杨哲刚醒，脑子还有点迷糊，他眨了眨眼，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打呼噜了？我怎么没感觉？”

    “你睡得像头死猪一样，能有什么感觉？”杜嫣然撇了撇嘴，理直气壮道。

    杨哲挑了挑眉，终于回过神来：“不对啊……我记得昨晚是你比我先睡着的吧？”

    “我说是你吵醒的，就是你吵醒的。”杜嫣然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扯了扯，“不许反驳。”

    杨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再提昨晚那些沉重的話題。像是约定好了一般，他们都刻意回避着那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事情。

    杜嫣然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胸口，轻声说道：“真想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就这么躺着。”

    杨哲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长发：“你是杜总，想休息还不简单？公司是你的，给自己放几天假，谁敢说个不字？”

    杜嫣然轻轻摇了摇头：“我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初以为能坑他们一笔，没想到这个烂摊子最后还是得我自己来收拾。哎……”

    杨哲的手指停了一下：“又想到贷款的事了？”

    “能不想吗？”杜嫣然无奈道，“公司账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这边银行松口说能给两千万，可这两千万扔进去，连前面欠的材料费都填不上。而且我最怕的是……这两千万刚到账，还没捂热乎，就有人伸手来要。”

    杨哲皱起了眉头：“他现在就要？他真不管你死活？”

    杜嫣然冷笑了一声：“他现在凭什么管我？连银行那边他都不肯帮我说一句话，就只知道伸手要钱。哼……”

    她似乎不想让这个话题破坏了这个难得的安宁清晨，将那些烦恼暂时压了下去，抬起头来：“好了，老公，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伺候你起床，好不好？”

    杨哲看着她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警惕地翻了个白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搞什么鬼。不过说真的……我发现你现在和以前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杜嫣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只要不想着钱，我就开心了。”

    杨哲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心里清楚，她不可能不想着钱，但至少此刻，她笑了。

    早高峰的城南，一如既往地堵得水泄不通。

    杨哲站在车流中间，吹着哨子，打着手势，引导着一辆辆试图抢行的车辆依次通过。

    今天的他已经比昨天从容了许多，汗水依旧很快就湿透了后背，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黏腻的感觉。

    他注意到那辆红色的马自达今天也出现在了车流中。但它没有像昨天那样冲到前面堵住路口，而是规规矩矩地排在车队里，随着他的指挥缓慢前行。

    经过他身边时，车窗紧闭，那辆车没有停留，没有打招呼，汇入前方的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杨哲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下一个方向的车辆已经开始催促地按喇叭了。

    等到这一波早高峰终于过去，路口的车流恢复平稳，杨哲和老李才得以在路边找了个树荫处歇一口气。

    杨哲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