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杨哲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就要这样离开了。但她站在那里，似乎在犹豫什么，她回过头来。

    “你让你老婆……还是小心一点。”

    杨哲心头一紧：“小心？小心什么？”

    贝贝咬了咬嘴唇，似乎在顾忌什么，最终道：“小心那个人。”

    “那个人？谁？”杨哲追问道。

    但贝贝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径直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河堤上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杨哲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那个人”这个说法太过模糊，但也正因为模糊，反而让他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要让杜嫣然提防的人，在这个县城里，还能有谁？田学明？

    他更想不通的是，贝贝怎么会知道这些？她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怎么会对这些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又为什么会特意给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警告？

    他忽然觉得，这个长得像孙箐的女人，有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小区，打开家门。玄关处，鞋柜边多了一双女士高跟鞋。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客厅，灯亮着，但没有人。他换上拖鞋，走到杜嫣然的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他站在那里，手抬起来，悬在门把手上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转动把手，推开了门。

    杜嫣然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口。她头发有些凌乱，他走进来，她也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面对着镜子。

    杨哲心里一沉。这个表现，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到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上，双眼紧闭，眼泪正无声地沿着脸颊滑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弯下腰，轻轻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是贷款的事不顺利？”

    杜嫣然的眼泪反而涌得更凶了。她点了点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以为我可以的……我以为我一个人能撑起来……但实际上，我什么都不行。”

    杨哲心里一阵酸涩，安慰她：“别这么说，你可是杜总啊。在我印象里，你可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

    杜嫣然转过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无助道：“杨哲，我真的很没用……我真的很没用……”

    “到底怎么了？是他们一分钱都不肯贷给你吗？”

    杜嫣然摇了摇头，抽泣声更大了。

    “那是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杜嫣然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腹部：“杨哲，我不会答应的……我不会的……”

    杨哲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他低头看着她颤抖的肩膀，轻声问：“怎么了？”

    杜嫣然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他说……他说如果我愿意做他的情人，他就给我放款。”

    杨哲沉默了。

    杜嫣然没有等到他的回应：“我没有答应！我不会答应的！如果那样的话，我岂不是又活回去了？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面爬出来……”

    杨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搂住了她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其实……你也不用这样。”

    杜嫣然的身体猛地一紧，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他：“你……你还是要跟我离婚？你还是想让我去顺从那些男人？”

    杨哲苦笑了一下：“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为了一个鑫万达，把自己逼成这样。”

    杜嫣然的身体软了下来，重新靠在他身上：“杨哲，你现在别离开我……我求你了……我真的好害怕……鑫万达我不能放弃，我如果不把它做起来，我以后还怎么安身立命？我拿什么来保护自己？”

    杨哲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声音很轻：“其实，你不做鑫万达，也能过得很好。以你的能力，做点别的，未必会比现在差。”

    杜嫣然摇了摇头：“你不懂……你不做鑫万达，他不会放过我的。如果鑫万达倒了，我对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那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杨哲已经听懂了。

    “他”又是“他”。

    杨哲松开了手，杜嫣然立刻惊慌地抬起头，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杜嫣然，你可能得好好想想了。有人告诉我，让你小心那个人。”

    杜嫣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心？我当然小心……我每天都在小心。但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虽然还不清楚贝贝那句“小心那个人”具体指的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贝贝口中的“小心”，和杜嫣然此刻理解的“小心”，恐怕不是一回事。

    他正出神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