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领导。我们马上开始推进。”

    挂了电话，孙箐将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依然在隐隐作痛。她用拇指和中指用力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

    她喃喃自语：“你个大混球。。。。。。”

    杨哲下了楼，走到摩托车旁，抬腿跨上坐垫，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但他没有立刻拧动。

    他坐在车上，一只脚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握着车把，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找到杜嫣然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杜嫣然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杨哲听得出来，那层轻快下面是掩饰不住的心事：“杨哲？有事吗？”

    杨哲握着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时还是显得有些吃力：“是这样的……就是……刚才孙箐叫我过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杜嫣然没有打断他，等着他继续说。

    “她说……你现在遇到的困难，她可以帮你解决。”

    杜嫣然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她找你了？就是为了说这个？”

    “啊，对。”杨哲故作轻松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她也提了让我回督察队的事，我没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杜嫣然轻轻的叹息。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你应该答应她的。你在交警队能有什么出路？风吹日晒的，又累又没前途。我现在……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至于她说要帮我……”

    她轻轻哼了一声“谁知道她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我不会去找她的。”

    杨哲握着电话，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有着无法弥合的隔阂和敌意，也理解杜嫣然对孙箐的防备并非毫无根据。

    他本想再劝两句，毕竟杜嫣然现在的处境确实艰难，而孙箐既然主动开了口，至少说明她愿意在这件事上伸出援手，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对杜嫣然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行吧，”他说，“反正她也没限定时间，你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有需要……试试也无妨，总比没有路走要好。”

    杜嫣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温和了下来：“知道了。你在外面执勤，多喝点水，别中暑了。听到没有？我这边要实在没办法时再去找她谈谈。”

    杨哲握着手机，心底某处被这句平平无奇的叮嘱轻轻触动了一下。他低声应道：“知道了。那就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他拿起挂在车把上的头盔，扣在头上，系好下颌的带子。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他挂挡、松离合、加油，摩托车驶出公安局的院子。

    而在他身后，楼上那扇窗户后面，孙箐正站在玻璃前，目光追随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她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却对着面前的文件发了很久的呆，一个字也没有写下去。

    午后的热浪裹着刺耳的喇叭声，把整条人民路蒸成了一锅粥。救护车的警报声在车流中时断时续。

    杨哲跑到救护车旁时，司机正急得满头大汗。副驾驶上的年轻护士探出头来，着急道：“警官，车上有个六岁的孩子，重度烧伤，全身大面积，县医院处理不了，必须马上转到省医院去！再堵下去。。。。。。”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杨哲已经透过玻璃看清了车厢里的情况。一股灼烧后特有的、混着药膏和焦糊的气味钻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担架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的皮肤边缘是触目惊心的红黑色。监护仪的线条在跳动，旁边的医生正低头调整着什么。

    杨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多问，转身就跑向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老李！你过来顶一下这个路口！救护车要转院，堵在人民路中段，我先往前开路！”

    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老李的回应：“明白！来了！”

    杨哲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拉响了警报。

    一辆、两辆、三辆……前方的车开始缓慢地向两侧移动。缝隙越来越大，救护车终于开始动了，跟在他身后，一点一点地向前蠕行。

    但前面的路还很长，随时都可能再堵上。

    杨哲一边引导一边用对讲机呼道：“指挥中心，我是交警大队城区中队杨哲。人民路中段有一辆救护车，载有危重病人，需要紧急转院省医院。请求沿途优先通行支援！病人是六岁儿童，重度烧伤！”

    “收到，正在核实，请保持通讯畅通。”指挥中心的声音沉稳。

    杨哲沿着已经让出的通道向前骑行。每到下一个路口，他就提前停车，跳下来指挥，等救护车通过后再加速追上去。

    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人民路沿线的监控画面正在切换。值班民警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快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