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先笑了：“杨警官，我们这见面也太频繁了吧？”

    杨哲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了一些，耸了耸肩膀：“说明我们缘分不浅。”

    贝贝啐了一口，笑着骂道：“我应该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缘分呢。这是工作，懂不懂？”

    杨哲也笑了，看着她熟练地指挥工作人员架设灯光和摄像机，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主持人吗？怎么还亲自跑采访？”

    贝贝从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话筒夹，一边低头调试，一边随口答道：“劳苦命呗。”

    她走到杨哲面前，晃了晃手中的话筒夹，“来，我给你夹好。”

    旁边一个正在调试收音设备的年轻工作人员笑着插了一句嘴：“贝姐，你这劳苦命也没几天了。杨警官，以后你想让贝姐采访你，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杨哲愣了一下，看向贝贝：“你要高升了？”

    贝贝淡淡地应了一声：“别听他们瞎说。什么高升不高升的，就是以后调到融媒体办公室去，不用天天往外跑了。”

    她说着，俯下身来，将话筒夹小心地夹在他的衣领上，又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收音效果最佳。

    她俯身下来的时候，一缕发丝垂落下来，几乎扫到他的脸颊。一阵淡淡的香气飘入他的鼻腔，一种清冽的、带着一点柑橘调的气息，若有若无，却很好闻。杨哲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股香味，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心里微微一惊，孙箐身上也是这么淡淡的味道。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在近距离下与孙箐的相似度更加惊人。

    如果不是气质截然不同，他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另一个人。他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孙书记的什么亲戚吧？你们长得真的太像了。”

    贝贝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低下头，继续替他整理好话筒线的走向：“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形容我的人。”

    她没有正面回答。杨哲看不到她低下头时脸上掠过的表情，也无法判断她这句轻描淡写的回应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片刻后，贝贝直起身来，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设备，确认一切妥当，然后指了指会议室前方那面挂着警徽的墙壁：“到这边来吧。在这下面采访，画面更正式一些。”

    杨哲站起身来，走到那面警徽下方站定。灯光师调整了一下灯位，摄像师扛起机器，对准了他。

    贝贝站在镜头旁，手里握着话筒，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提纲，她抬起头来，对杨哲问道：“准备好了吗？杨警官。”

    杨哲点了点头。他站在那面警徽下方，灯光打在脸上，摄像师扛起机器，镜头对准了他，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准备开始吧。”贝贝对摄像师示意。

    杨哲的目光对上镜头的那一刻，莫名的恐慌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他手指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目光更是在镜头、墙壁、地板之间来回游移，找不到一个固定的落点。

    他明明已经背熟了那份稿子，明明知道该说什么，可此刻那些准备好的词句在脑海里七零八落，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贝贝很快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表现出急躁，而是对摄像师说了句：“先停一下。”

    摄像师依旧扛着机器，灯光依旧亮着，但那种被镜头锁定的压迫感暂时消失了。贝贝转过身来，面对着杨哲，随意了许多：“你也别紧张。你就当是跟我聊天一样，就像……我们晚上在河边那样，随便说说话就行。”

    摄像师在旁边眨了眨眼睛，目光在贝贝和杨哲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有些好奇。漂亮女人身边的绯闻总是很多的，贝贝在台里算得上是一朵带刺的花，关于她的传闻也不少，有人说她有个男朋友，也有人说她身后有位位高权重的人物在关照她。而现在，她又和一个交警在河边聊过天，这难免让人产生一些联想。

    贝贝看着杨哲：“平静一下心情，慢慢来。不着急。”

    杨哲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不是紧张……我只是觉得，采访我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很不自在。”

    “怎么讲？”贝贝认真地问道，暗地给摄影师做了个手势。

    杨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只是觉得，这就是我的工作。换成任何一个同事在那个路口，遇到同样的情况，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事。而现在，把我的正常工作拿出来作为一个采访点，大张旗鼓地宣传……我总觉得不太适应。”

    贝贝点了点头，她没有打断他，而是顺着他的话问道：“所以你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杨哲点了点头：“对。作为人民警察，在那个情况下，我必须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