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回过头来，放下话筒，对杨哲伸出手，微微一笑：“谢谢杨警官，辛苦了。”

    杨哲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礼节性地轻轻一握，却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他愣在原地：“等等……这些好像不是稿子上的内容吧？而且……我最重要的那些话好像还没说？”

    他指的是孙箐亲自改写的那份稿子里，关于“使命担当”和“人民警察的初心”那几段升华的部分。他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提。

    贝贝收回手，狡黠地笑了：“我觉得不必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比稿子上的内容好多了。我回去剪辑一下，今天晚上你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了。”

    杨哲有些慌了：“啊？就这样？可是……领导说了，采访的内容要先给她审过才能发……”

    贝贝淡然一笑：“我们新闻节目什么时候需要她来审了？她有意见，可以来找我们电视台。”

    她说完，指了指杨哲领口上别着的小话筒：“杨警官，麻烦把设备取一下。”

    杨哲还有些晕乎乎地，抬手把别在衣领上的话筒取了下来，递还给她，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真没问题？”

    贝贝接过话筒，将线缆一圈圈盘好，塞进设备箱里，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有问题，让她来找我。”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似乎很有底气。杨哲站在一旁，看着她收拾设备的利落身影，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女人似乎并不买孙箐的账。再联想到刚才自己说她长得像孙箐时，她那瞬间冷淡下来的脸色和那句“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分明不愿被拿来与人比较。

    在他看来，以贝贝目前的身份和高度，几乎不太可能与孙箐有什么真正的可比性，但她的反应却让他隐约感觉到，这个长得像孙箐的女人，和孙箐一样，都不是他能看透的人。

    他看着摄像师拎着器材走出会议室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你上次说……让我老婆小心……”

    贝贝的手顿了一下。她直起身来，将设备箱的盖子合上，咔嗒一声扣紧。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其他的，我无可奉告。”

    这一刻，她身上那随和变得有些疏远，有些冷漠。杨哲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到她那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贝贝将设备箱提起来放在墙角，转过身来，掏出手机，解锁，递到杨哲面前：“对了，把你手机号给我一个。我想……你应该还是希望看到自己在电视上的样子。”

    杨哲苦笑了一下。他在电视上的样子？他能想象得到，未经孙箐审核通过的采访内容，拍的还是她不想看到的平凡岗位视角，而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公安系统正面形象宣传。这新闻一旦播出去，孙箐那边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但他还是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递还给她。

    贝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将手机揣进口袋，拎起设备箱，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结束了一天的勤务，杨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江安湾。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杜嫣然依然没有回来。他将自己整个人摔进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太累了。不仅是身体上的累。

    他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把换下来的警服扔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然后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就那么靠在沙发靠背上，拿起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新的消息提示，头像是一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他点开，是一段不到三十秒的视频预览。他没有点开播放，但已经猜到，这应该就是今晚要播出的那条关于他的新闻片段。

    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就是县电视台的新闻播报时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手机，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画面里，他站在警徽下方，表情有些拘谨，但语气还算平稳。贝贝的画外音在介绍着事情的经过，没有过多的修饰，没有刻意的拔高，只是平实地讲述着那个午后发生的故事。

    一个交警在路口遇到求助的救护车，然后骑着摩托车开道，将重伤患儿送出县城。镜头里穿插着一些现场的画面：摩托车在车流中穿行的背影、他与阳城交警交接时挥手致意的瞬间、救护车驶过县界时闪烁的警示灯。

    整条新闻不过几十秒钟，很快就结束了。杨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切换到下一条新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贝贝的处理方式确实更贴近民生、更接地气，没有那些他念不出口的套话和口号。但这也意味着，这条新闻完全背离了孙箐想要的方向。

    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眉头瞬间拧紧，孙箐。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迟疑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弱了几分，自知理亏的心虚：“喂，领导……”

    “你还知道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