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苦笑了一声：“问题就在这里。我没有按事先写好的稿子接受采访，电视台也没有按稿子来播。我以为就是闲聊，结果被完整录下来播出去了。然后她就发火了，我顶了几句嘴……就这样了。”

    林悦睁大了眼睛：“就这样？那她是不是觉得，应该借着这个机会弘扬正能量，体现局里和县里的形象？”

    杨哲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居然能猜到这一层：“对。”

    林悦皱起了眉头：“那这样的话……你确实做得不太妥当。但她因为这件事就把你赶走，也有些过了。你们啊……哎。”

    杨哲淡淡地说道：“也没什么。反正在哪儿都是工作。好了，我先过去了。你是过去，还是在这儿待着？”

    林悦白了他一眼：“你这臭烘烘的，我在这儿干嘛？走了走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思想准备。等正式通知的时候，别还是懵的。”

    两人一起走出宿舍楼，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杨哲这个显眼包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一路上遇到的同事，无一例外地都将目光投向他，带着各种复杂的意味。

    林悦起初还没察觉，走了一段路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了几米的距离，撇清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

    反倒是杨哲自己，对此浑然不觉。他满脑子都在猜测孙箐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多半就是林悦说的那件事。

    但经过了刚才那番电话里的交锋，她还会同意让他参与吗？他其实对掺和纪委的工作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很清楚，林悦说的什么“被市纪委看上调去阳城”之类的话，不过是画饼充饥罢了。

    他只是以“协助”的身份参与，不是借调，更不可能借此东风平步青云。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几天清净日子。

    他走到孙箐办公室门口，身影挡住了门外透进来的光线。孙箐抬起头，冷着脸，直直地钉在他脸上。

    他平静地回视着她，抬手在敞开的门框上敲了两下：“报告。”

    孙箐眯了眯眼，那眼睛是毫不掩饰的的杀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进来。”

    他迈步走进办公室，走到她的办公桌前，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孙箐靠在椅背上，冷冷地开口：“明天在局里候着。”

    他皱了下眉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简短地应了一个字：“是。”

    孙箐盯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补充道：“是配合市纪委的工作。”

    “是。”他还是一个字。

    孙箐的眉头拧了起来，很是不耐烦：“我在给你说话，别光说是。”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依然是那个字：“是。”

    孙箐的胸口明显地起伏了一下。她习惯性地伸手抓向桌角的文件夹，那个她曾经无数次抄起来砸向他的动作，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文件夹的硬质封面，但最终，她没有把它拿起来。

    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落在了桌面上：“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你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杨哲看着她微微低垂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个女人，果然任何时候都在想着算计，想着获取信息，想着未雨绸缪。即便是让他去配合市纪委的工作，她首先想到的也是如何将这件事变成她掌握信息的渠道。

    她从来没有变过，从他在苦水镇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是他以前心甘情愿地为她做那些事，而现在，他不愿意了。

    孙箐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抬起头来，目光凛冽起来：“做不到？”

    他平静地回望着她，淡淡的回道：“我想……你也不该有这种心思。”

    孙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被曾经最信任的人当面拒绝后的难堪。她的声音拔高了：“你……我怎么了？我就不能打听了？市纪委这个时间点下来，说是指导工作，却要从公安局抽调一个人去配合，而且这个人还是你！”

    她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和市纪委早有联系？你已经知道他们要来干什么了？”

    杨哲回道：“没有关系。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孙箐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的微表情中捕捉到一丝谎言的痕迹。但杨哲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良久，她叹了口气，有些失落：“我知道你现在看我不顺眼。但我也告诉你，杨哲，我孙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我不希望你把私人的感情带到工作上来。”

    杨哲反唇相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锐利：“这句话，恐怕说的是你自己。”

    “啪！”孙箐一掌拍在桌面上，霍然站起身来，瞪着他，压抑不住的怒火：“杨哲！你做错了事还有理了？我只是让你去三中队，没让你直接滚蛋，就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杨哲平静地看着她，片刻后，他开口说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