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然后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走近，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睡眼惺忪的脸，正是王守成。他看到门口的林悦。愣住 了“你是。。。。。。。”

    话音未落，门两侧的警察扑了上去。一个人拉开门，另一个人顺势将王守成的胳膊反拧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地板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人？”王守成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又惊又怒，拼命扭动着身体。

    张副主任走了过来，亮出证件：“我们是阳城市纪委监委的。现在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

    屋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看到客厅里的一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正是那个姓薛的护士。

    她认出了站在门口的杨哲，很是慌乱。

    林悦指向她：“把她也带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敲门到将人押上地下室的车，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车子发动，驶出楠竹园的地下停车场，汇入夜间稀疏的车流。警车将那辆商务车护在中间，平稳地驶上通往阳城的公路。

    车内，王守成被两名警察夹在后排中间，挣扎起来，色厉内荏的颤抖：“你们凭什么来我们江城抓人？你们这是跨区域办案，程序上合规吗？”

    林悦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头也没回：“王院长，你要是没犯什么错，就算是再上面来了，你也不用怕，对吧？”

    王守成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又换了一个角度，更加尖锐：“我要举报！你们违反了程序！你们不能在江城……”

    张副主任从前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到了地再慢慢说。”

    王守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终于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叫嚷，这辆车都不会停下来。

    林悦掏出手机，拨通了宋明辉的电话：“直接去阳城。”

    电话那头的宋明辉沉默了一瞬，然后应道：“是。”他挂了电话，转头对坐在副驾驶上的杨哲苦笑了一声，“得了，这下咱们要被人恨死了。”

    杨哲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破罐子破摔般的无所谓：“恨就恨吧。反正我就是个小交警，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倒是你，怕是要被发配了。”

    宋明辉叹了口气：“我怎么就碰不上什么好事？净摊上这些破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仔细想想，主要还是因为碰到了你这个破人，就没发生过好事。”

    杨哲挑了挑眉：“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碰到我，你现在还在苦水镇窝着呢，能调到城里来当所长？”

    宋明辉翻了个白眼：“以前吧，顶多得罪一个潘卫国。现在好了，这是要得罪一大群人。以后的日子，惨喽。”

    车子驶入阳城市区，穿过几条灯火通明的街道，最终拐进阳城市纪委监委。王守成在被带下车时，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认清了现实，不再挣扎，不再叫嚷，低着头，被两名工作人员带进了留置室。

    那个姓薛的护士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也被带往另一侧的谈话室。

    林悦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到还站在车旁的杨哲和宋明辉，走了过去。宋明辉苦着一张脸，杨哲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林悦在两人面前站定：“今晚辛苦二位了。宋所，后续可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麻烦你。”

    宋明辉叹了口气：“反正事已经干了，再多干点也无所谓了。”

    林悦笑了笑，转向杨哲，稍微认真了一些：“你明天早上，去给你们孙书记当面汇报一下吧。”

    杨哲翻了个白眼：“汇报……还要当面汇报？”

    “当面汇报。”林悦点了点头，“她知道是你参与的，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你自己去说。”

    杨哲沉默了几秒，没有反驳：“知道了。”

    林悦有些理亏地移开目光，难得的不好意思：“我暂时就先不回去了。你们俩在阳城找家酒店住一晚吧，费用市纪委这边出。”

    “不用了。”杨哲和宋明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再次同时开口：“我们马上回去。”

    都被坑怕了，谁还敢在这地方多待？再说，两人也需要在路上商量一下回去之后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一辆车，两个人。杨哲握着方向盘，宋明辉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唉声叹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杨哲也是一声长叹。

    宋明辉转过头来看着他：“你就给孙书记汇报，我还得回去面对所里的兄弟们呢。你倒好，汇报完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