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差点让杨哲现场石化，他想了下问道“这边是不是主要的交通隐患就是那些煤车？”

    耗子把那份入职手册往桌角一丢，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椅子两条前腿翘起来，晃晃悠悠的。

    "你问三中队的情况啊。"他挠了挠后脑勺，像是要从那团乱糟糟的头发里把信息薅出来，"咱们中队呢，管着北山、石门、青坪三个乡镇的国道和省道，外加一堆县道乡道，加起来，"他顿了一下，歪着脑袋算了算，"反正挺长的，具体多少公里我也背不下来，管队心里有数。"

    杨哲拖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总共有多少人？"

    "在编的八个，加上管队九个。"耗子竖起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掰，"管队一个，副中队长老周，周大勇，不过老周上个月家里有事请了长假，说是老婆做手术，到现在还没回来。剩下我们七个：我，刘建设，还有张德才、李国富、王永强、赵建军，加上一个内勤小陈。哦对了，现在加上你，八个。"

    "就八个？管三个乡镇？"

    耗子把椅子前腿"哐"地落回地面，身子往前一倾："你以为呢？咱们这就这配置，警车就两辆，一辆是老掉牙的桑塔纳，比我岁数都大，另一辆是前年局里淘汰下来的面包车，也是动一下就得修几天的货。"

    "那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也得忙。"耗子两只手摊开，"不过也不光靠咱们几个正式的在扛，还有辅警。十三个，分三个班，跟着我们一起轮值。"

    "十三个？那加起来二十多人了。"

    "对，不过辅警流动性大，"耗子往椅背上一靠，"干得长的有两三年的，短的来两个月就不干了。钱少活多，北山镇这地方也没什么娱乐，年轻人待不住。现在是十三个，上个月还有十五个呢，走了俩。"

    他掰着指头继续数："辅警班长是老马，马红军，跟管队时间最长，干了四年多了，算半个正式的。剩下的嘛，本地人居多，都是北山、石门那一带村里出来的，路熟，跟那些煤车司机也能说上话。管队用他们，图的也是这点。"

    "他们平时主要干什么？"

    "路面巡查、设卡检查、事故现场维持秩序、协助我们做文书，反正正式民警干的活儿他们也干，就是签不了字。"耗子把手掌摊开在桌面上比划，"咱们辖区将近一百多公里的路，光靠正式的根本跑不过来。那些辅警就是腿和眼睛，我们在队部坐镇，他们在路上跑，发现了问题回来报，我们再决定怎么处理。"

    杨哲点了点头："那他们有单独执法的权限吗？"

    "当然没有，必须跟着正式民警一起。"耗子摇摇头，"但你也知道，北山镇这地方，有时候就是辅警在路上拦车，司机看是辅警也不敢乱来。真遇到刺头了，才打电话叫我们过去。"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咱们这十三个辅警里，起码有五六个都是本地煤窑老板的亲戚，表弟、外甥、隔壁邻居家的儿子，七拐八拐的都能攀上关系。他们来当辅警图的是啥？图个安稳，图个不用下矿，每个月拿两千多块钱，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那管队知道吗？"

    "当然知道，但能怎么办？"耗子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急着点，"北山镇就这么大，你招辅警，周边的年轻小伙子来报名，十个里有八个跟矿上都有关系。你把人家往外推，那谁来干活？再说了，有些辅警家里本身也开着矿，小规模的，跟那些大老板比不了，但也是自家买卖。你说这些人穿上制服站到路口，他能真心实意去拦那些拉煤车？也就是做个样子。"

    他顿了一下，终于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国道那条线，一天到晚大货车轰隆隆地过，全是拉煤的，从北山那边矿上出来，往县城方向走，再上高速。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那些车跟疯了似的，超载、超速、闯红灯，你能想到的违章他们都来一遍。"

    耗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缝，指了指远处山脚下影影绰绰的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看见没？那边全是煤窑，大大小小几十家，有些是正规的有证矿，更多的嘛，"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就是那种私挖乱采的，拿个锄头挖个洞就能往外拉煤。这种矿上出来的车，连牌照都懒得挂，你拦下来他给你两包烟，你要是较真，他就打一个电话，三分钟不到镇上的电话就打到管队手机上了。"

    杨哲皱了皱眉："管队就这么算了？"

    耗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兄弟，我给你交个底吧。"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咱们三中队呢，在北山镇这个地方，说白了就是被夹在中间的。上头有县局，下头有镇里，两边都能管咱们，但哪边咱们也都不能全听。管队来了五年了，刚来的时候也热血过，拦了几辆超载的煤车，扣了证，结果第二天镇上的副镇长就找上门来了，说那几辆车是给镇里小学拉供暖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