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环顾了一圈，看到所有地痞都已经抱头蹲在了墙角和桌底，他喘着粗气，用警棍指着一个蹲在地上的光头：“说！谁让你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耗子一棍砸在旁边的桌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不说是吧？兄弟们，给我打到他们说为止！”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派出所的李所长带着全部能调动的警力赶到了，也不过十来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看着店内一片狼藉的景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来不想管这档子事，但刚才局长亲自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他马上带人去制止，否则他这身警服也别想穿了。

    他这才急了，把所里所有人都叫上赶了过来。但面对二十多个正处于暴怒状态的交警，他这十来个人根本不够看。

    他只能站在门口，色厉内荏地大喝一声：“你们一个个都是警察，怎么像地痞一样？”

    耗子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哟，李所，你现在来了？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喝酒的？可惜啊，这店被这群龟儿子砸了，你想吃想喝，还得等等。”

    他说着，又踹了脚边一个地痞一脚，“说！谁让你们来的？”

    李所被耗子这副阴阳怪气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你们！”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局里的指示，“我接到局里的指示，从现在起，你们服从我的管理！”

    耗子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的轻蔑道：“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吃香的喝辣的时候没我们的份，现在倒想来管我们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兄弟们，给我打！他们不说，就把他们的骨头拆了！”

    乒乒乓乓的声响又响了起来，哀嚎声一阵接着一阵。

    李所被彻底无视了。他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猛地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枪口指向耗子：“你们住手！再不住手，我就开枪了！”

    店内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耗子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忽然笑了：“李所，你莫不是以为有把枪，兄弟们就怕了你？你有种就开枪，开啊！往这儿打！”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一步一步地朝枪口走过去。

    李所的额头沁出了冷汗，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微微颤抖。

    杨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耗子和枪口之间。他面对着李所：“李所，过分了。我们现在是在替你办案，这些人扰乱社会治安，砸毁他人财物，我们三中队代为处置，有什么问题？”

    李所眯了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警衔和他一样，但面生得很。他以前没见过这个人。“你是谁？”

    “我？三中队的。”杨哲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问你的职务。”

    “无需问我职务。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三中队的就行了。今天我们必须要查清楚是谁指使他们来砸店的，也必须让他们赔偿。”杨哲不容退让的回道。

    李所咬了咬牙：“好。这事我们来办。人交给我们。”

    杨哲摇了摇头：“李所，摘桃子不是这么摘的。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今天这事，我们管了。你们不作为，我们来。”

    李所的脸涨得通红，又转为铁青：“你们只是交警！”

    “我们同样是警察。”杨哲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回道。他知道今天这事之后，三中队全体人员恐怕都得背上处分，甚至有人会被开除。

    但他不想再憋屈了。他不想再像管军那样，忍了一辈子，最后忍无可忍，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李所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道：“你们别太过分了！我会向局里汇报的！”

    “正好。”杨哲微微一笑，“我也已经向局里汇报过了。不过我忘记说了，北山派出所近在咫尺，有人聚众打砸、扰乱社会治安，却迟迟不见出警。我们交警三中队只能代劳了。这也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

    他笑眯眯地看着李所，却不加掩饰的嘲讽。

    李所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喝道：“我现在通知你们，把人交给我们！”

    杨哲没有理他。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兄弟们说了一句：“兄弟们，把人全部带回中队。想要人，可以，让县局来人。”

    耗子眼珠一转，立刻领会了杨哲的意思，大声应和道：“大伙都听杨队的！把人带上，走！”

    他趁机给杨哲安了一个“杨队”的名号，也不管合不合规矩，反正现在这个院子里，谁站出来做主，谁就是头儿。

    杨哲补充了一句“留几个人在这，收拾一下，清点一下损失。”

    耗子立即道“是。你们几个在这。”

    杨哲用手指搭在李所还举着的手枪上“李所，枪不是用来对准自已人的。”

    十多个交警押着七八个鼻青脸肿的地痞，浩浩荡荡地走出了饭店，往中队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