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门响，没有转头，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直直地躺着。

    杨哲在门口站了几秒，轻轻带上门，走到病床边的方凳上坐下。他看着云姐那张失去了所有神采的脸，心里堵得厉害。

    他放轻了声音：“云姐……你还好吗？”

    云姐没有回答。但两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沿着太阳穴流入鬓角的头发里。她没有哭出声，甚至面部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那两行眼泪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崩塌。

    杨哲心里堵得更厉害了。他和云姐接触的时间不长，统共也就见过两三面，但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个爽朗、能干、坚强的女人。

    可现在，她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折过的花，蔫在那里，连凋零的姿态都悄无声息。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想说“管队会没事的”，但他说不出口，管军杀了人，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他想说“店里的损失我们会追回来的”，但那些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云姐，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你这个样子……兄弟们看了也难受。”

    云姐的嘴唇开始颤抖。她张了张嘴，破碎的抽气声。那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泪水终于决堤了，她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那哭声不大，却被她拼命压制着，杨哲没有阻止她，也没有说那些“别哭了”的客套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充当一个沉默的陪伴者。他的眼圈也有些发红，但他忍住了。他站起身，轻声走出病房，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纸巾，回到病房门口时，听到里面的哭声还在继续，只是比刚才小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那哭声渐渐平息下来，才推门走了进去。

    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云姐。云姐没有接，他便弯下腰，轻轻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云姐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缓缓地转动过来，落在了杨哲的脸上。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才认出他是谁：“谢谢你……兄弟。”

    杨哲又抽了一张纸，把她脸上残余的泪痕擦干净，然后直起身来：“云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云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很是涣散：“不想吃……”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杨哲倾诉，“我怎么也没想到……管军他……他一直还记着那件事。我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但她咬住了嘴唇，没有让眼泪再次掉下来。

    杨哲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无法评判管军的选择，也无法替管军辩解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陪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一天的女人。

    杨哲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云姐……你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过了好一会儿，云姐的声音才传过来：“昨晚你们走了之后……我看管军喝得有点多，就让他先回家去了。我打烊之后回到家里，没看到他。我以为他到队里去了……后来有人拍门，说管军把郎庆杀了。我不敢开门……一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敢到店里去。”

    杨哲的眉头微微拧紧：“也就是说，昨晚他没有回家？”

    云姐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近乎哀求：“你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哲听出了她的抗拒，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一个话题：“云姐，刑警队的人找过你了吗？”

    云姐低声应了一句：“找过了……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杨哲站起身来：“云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挂了电话，却没有立刻去买吃的。他站在院子里，掏出手机，翻到孙箐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孙箐条件反射般的警惕：“你别告诉我又出什么事了，扫把星。”

    但她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恼怒，反而像是调侃。

    这是个好兆头。杨哲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管军那个案子，刑警队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他交代了什么？”

    孙箐的声音立刻冷了几分：“你不会还想管他的事吧？我告诉你，这事没救了。他杀了人，这是事实。不管是不是因为他老婆被强奸过，他最终是杀了人。”

    杨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知道他杀了人。但我想知道他昨晚为什么会动手，是喝醉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是预谋的，还是一时冲动？”

    孙箐沉默了几秒，不愿多谈：“既然你一定要问，那我就告诉你，他是喝醉了。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就是去报复的。这下你可以死心了吧？他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无期了。”

    杨哲原本动了一点不该动的心思，想看看能不能在证据上找到一些突破口，为管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