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先不用去找他。”

    他转向服务员，“他说多久收回？”

    “三天……他给我们三天时间搬走。”杨哲眯了眯眼：“三天。”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耗子，“这个黄老六是干什么的？”

    耗子答道：“家里有几台货车，跑运输的。以前跟管队关系还算凑合，管队在的时候，他也是规规矩矩经营的。这几天咱们查得严，他家的车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杨哲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枪打出头鸟。既然他要跑出来当这个出头鸟，那我们就成全他。你带人去，把他名下所有的车，从里到外给我查一遍。少了一颗螺丝钉，也给我按重大安全隐患处理。”

    耗子睁大了眼睛，愣了两秒，随即咧嘴笑了起来：“是！”

    杨哲转向服务员，放缓了一些：“你也回去。他再来找你，你就说联系不上云姐，让他直接来找我。”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他很快就会来找我的。杨哲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来所有人都在等郎二回来。

    他回来了，这北山镇的局势就会重新洗牌。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郎二回来之前，把这副牌洗到自己手里。

    他收回目光，又补了一句：“对了，饭店的损失清单都记清楚了吗？”

    耗子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记清楚了。不过刘建设那小子有点太黑了，他写的那些，加起来要三十多万。”

    耗子自己说着都有些哭笑不得。

    杨哲没有笑，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就按这个数报。让人带给孙书记。他们要是不给钱，就让郎二在里面多关几天。出来了一样要给。”

    耗子用力点了点头：“是。”

    安排好这些，杨哲起身走出了办公室。他沿着镇上的主路走到执勤点，程大队正靠在一辆特警车上抽烟，看到他过来，掐灭了烟头，笑着打了个招呼：“杨所，恭喜啊，传真收到了吧？”

    杨哲笑了笑：“收到了。”

    程大队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公路，无聊的感慨，“我说，现在路上连个车影子都没有了，还这么守着，是不是有点浪费人力？”

    杨哲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条空旷的公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我正是来找你商量这件事的。”

    程大队挑了挑眉，他从杨哲的语气里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你又想到什么了？”

    杨哲转过头来：“既然他们都不出来了，那我们就主动去找他们。”

    程大队的眉头猛地一挑：“你是说……上门查？”

    杨哲咧嘴笑了一下：“既然是整治，那就彻底整治一下。”

    程大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感叹道：“你这个人啊……真是不把人整死就不罢休。”

    杨哲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们这是在帮助他们成为守法公民。”

    程大队被他这副义正词严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行行行。反正我在这儿待着也无聊，走吧，上门服务去。”

    山脚下的停车场原本是个废弃的煤场，地面压得铁实，裂缝里长出的野草被车轮碾得东倒西歪。此刻这里停了三十多辆车，一排排灰扑扑的车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车主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旁边的空地上，有人蹲着抽烟，有人靠在车头上打电话，有人围成一圈低声议论着。偶尔有一两声不耐烦的骂骂咧咧，又被谁压低了声音劝了回去。

    他们等的无非是一个结果，郎二回来了，镇上的关系也该动起来了。那个新来的所长再能折腾，还能折腾得过郎家背后的那些人？

    然后杨哲就到了。

    特警的防爆车直接开了进来，杨哲带着几名原来交警队的队员，还有程大队和四个特警队员跳下车来，这让这群车主，司机心生不祥的预感。

    杨哲的目光扫过面前那些或蹲或站的脸，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他走到最近的一辆自卸车前，弯腰看了一下悬挂系统的磨损程度，又绕到车尾扫了一眼车牌，然后回过头，对身后的耗子说了一句："把这辆车的档案调出来。"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地从随身的平板里调出系统，手指飞快地输入车牌号。几秒后，他抬起头来："杨所，这车十年，年检过期十六个月了。"

    杨哲点了点头："登记。强制报废。"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蹲在旁边的车主猛地站起来，嘴上还叼着烟，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意思？报废？我这车还能跑！"

    杨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地回了一句："车龄超过10年的货车年检过期超过三个周期的，按规定强制报废。你有意见，可以按程序申诉。"

    车主被他噎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目光扫向四周，像是在寻找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