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现在怎么办？走了六个人，剩下的十三个里头，有几个我看心里也不太踏实。要是再来这么一出，咱们就真没人了。”

    杨哲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们就再收缩一下。”

    “再收缩？”耗子苦笑了一声，伸手比划了一下，“头儿，咱们现在已经把两个镇的路面都放了，就守着北山镇这一亩三分地。再收缩，就只能缩到这栋楼里了。那跟认输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一下，“局里那边……到底怎么说？你跟孙局长通过气没有？”

    杨哲摇摇头：“我开人，局里没意见。但补人得按流程来，打报告、审批、公示、培训，一套走下来，没一两个月到不了岗。”

    耗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地图上：“一两个月？郎二最多再关几天就出来了。等人到了，黄花菜都凉透了。这帮衙门里的人，办事永远是这个节奏。”

    杨哲没有接他的话。他把桌上那张地图折起来放到一边，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耗子：“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耗子愣了一下：“好处？头儿，我没听错吧？”

    杨哲解释道：“能留下来的，说明他们已经和以前做了切割，跟郎二那边没有太深的纠葛。你看今天走的那六个，有哪个是真正想干事的？他们怕的是丢了那份好处，不是怕丢了这份工作。与其让队伍里掺着沙子，不如把沙子筛掉，集中力量用好剩下的人。”

    耗子讪讪地笑了，有些勉强：“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少了，也是麻烦事。路面要巡，卡点要守，矿区要看，就咱们这十几个人，三班倒都排不开。”

    杨哲只是回了一句：“会有办法的。”

    耗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是不信的。他以为杨哲说的“办法”，是通过上面的关系再从别的地方临时调一批人过来，就像调特警一样。但他不知道的是，杨哲这次压根没打算再向孙箐开口。

    杨哲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孙箐求援。他心里清楚，每一次开口求人，都是在消耗自己在对方那里的分量。

    他已经被人看轻太多次了，在局里被人当成靠关系上位的愣头青，在镇上被人当成不懂规矩的外来户，在那些辅警眼里，他也不过是个新来的所长，随时可能被赶走。他不想在孙箐那里也变成一个只会伸手要人要资源的下属。

    他要自己把这张桌子撑起来。

    吴海涛来得比杨哲预想的要早。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走廊里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连敲门的程序都省了。

    吴海涛踏进来的时候，脚步又急又重，脸上一层薄红，像是从镇上快步走过来的一路都没歇气。

    杨哲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吴海涛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心里就有了数。他放下笔，身体往后一靠，顺手把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咽下去，目光透过杯沿上方看着吴海涛。

    吴海涛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像上次那样先寒暄几句再坐下。他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直直地钉在杨哲脸上，压不住的焦躁几乎要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我听说，你开除了几名辅警？”

    杨哲挑了挑眉，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瓷杯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转动声：“哟，想不到我这里这点小事，吴副镇长也这么清楚？您还真是关心我们派出所的工作啊。”

    吴海涛当然听得出那层意思，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计较这些。他在桌前来回踱了半步，又停住：“杨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特警撤走了，你本来就缺人，现在你又主动开了几个，你手上还能剩几个人？等郎二回来，你拿什么跟他周旋？”

    杨哲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桌上的排班表，低头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故意让吴海涛等一等。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道：“吴副镇长，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搞什么行动？查车？封矿？还是去山里搜人？我就这么点人，能守住这条国道不出大事，已经算是对得起这身衣服了。”

    “你！”吴海涛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把那口气硬生生压了下去，“杨所，你先前做得很好。路面清静了，超载的车不敢跑了，矿上也停了。可现在你把人散了，等于把前面的成果拱手让人。郎二回来一看，你们派出所就这么几个人，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怕了，他会觉得你撑不住了。”

    杨哲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吴海涛：“他只要奉公守法，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他要是真想干什么……我就这么几个人，能怎么拦？”

    吴海涛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软了几分：“杨所，你知道郎二是什么人。你把人散了，他回来之后，不光是你的问题，也是镇上的问题。到时候矿区那边乱起来，路上又恢复原样，老百姓怎么看？上级怎么看？你这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