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差点被她这句话呛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想笑，这孙箐今天又是吃了什么火药？

    但转念一想，她这态度虽然冲，好歹比之前那种冷冰冰的、像对待敌人一样的语气要好多了。至少她现在愿意用这种随意的口气跟他说话了，这说明两人的关系正在往某个方向变化。

    “是这样的，”杨哲调整了一下语气，“我不是开除了几名辅警吗？”

    “嗯，说重点。”孙箐重重地打断了他。

    杨哲有些无语，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好，重点就是，吴海涛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杨哲几乎能想象出孙箐在那头眯起眼睛的样子。果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意外的意味：“还真被你猜中了？”

    杨哲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给我人，我只能想他们的办法了。再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镇上也不想看着北山镇乱下去，他们有他们的考量，我有我的需求，各取所需而已。”

    “正常个屁。”孙箐毫不客气地怼了回来“反正别找我要人就行了。”

    杨哲被她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说，你一天把人捏在手里干嘛啊？我这边连正常工作都快开展不下去了，你也不给人。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你不是消息灵通吗？你自己打听去。”孙箐蛮横得理直气壮，“反正我说了，没人。没人就是没人。”

    杨哲咽了口唾沫，跟孙箐硬顶没有用，这个女人吃软不吃硬。他放缓了语气：“我现在不要你的人了。我让吴海涛把联防队和民兵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孙箐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答应了？”

    “还没有。”杨哲如实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但我想他会去找张书记商量的。不过，要让他们下定决心，我觉得，最好还是你给张书记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杨哲几乎能听到孙箐在那头呼吸的声音：“合着，你把我也算进去了？”

    杨哲没有否认。他听到孙箐在那头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咬牙切齿道：“杨哲，我没想到，你现在也会算计人了。”

    杨哲干笑了两声，有几分心虚，也有几分讨好：“我不想办法，你骂我是猪。我想了办法，你又说我算计你。我真的是太难了。”

    孙箐在那头哼哼了两声：“这次，我帮你。但你以后要是再敢给我掀桌子，我非……非……”

    她没有说下去。

    他连忙接上，十二分的诚恳：“我以后以领导马首是瞻。”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孙箐明显的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她话锋一转，“对了，明天，你下来一趟。”

    杨哲愣了一下：“有事吗？”

    “你都坐了那个位置这么多天了，手续都还没办，你说呢？”孙箐噼里啪啦地说着，然后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酸溜溜的“正好，你回家好好照顾一下你家的杜总。”

    杨哲的眉毛挑了挑。这醋味，隔着电话线他都闻到了。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应了一声：“好，我明天一早就下来。”

    挂了电话，他才想起杜嫣然跟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上一次联系好像是几天前的事了，她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大意是让他回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他当时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他拿起手机，翻出杜嫣然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他正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接通了。

    杜嫣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惊不喜，平平淡淡的，像是接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但杨哲还是从她那简短的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些异样，她的声音里隐隐的疲倦。

    “嫣然，我明天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杨哲几乎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他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正要开口，杜嫣然的声音才传来：“嗯，好。正好，你回家一趟。”

    “正好？”杨哲挑了下眉头。什么叫正好？

    “好了，我有事，挂了。”杜嫣然刻意的冷淡，像是急于结束这通电话。说完，不等杨哲回应，听筒里就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杨哲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杜嫣然这是怎么了？

    孙箐的电话显然起了作用。上午十点半刚过，吴海涛的电话就来了。

    杨哲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等它响了第三声才拿起来，拇指划过屏幕，往椅背上一靠。

    电话那头，吴海涛的声音有几分无奈：“杨所，联防队和民兵那边，已经说好了。你看，是让他们直接过来报到？”

    杨哲嘴角微微一弯：“好，让他们过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