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箐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呵。你舍得你的杜总？”

    杨哲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股烦躁感猛地涌了上来。他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别提她行不行？”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但孙箐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发作。她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离婚证拿了？”

    杨哲猛地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身上，他确定自己没有说过这件事。他有些愕然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孙箐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好被你骗是吗？”

    杨哲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孙箐这话里有话，但又抓不住那个话头到底指向哪里。

    他只能含糊地辩解了一句：“我可没有。”

    “没有？”孙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她的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杨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孙箐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咬了一下下唇，像是在忍耐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还有着些许的期待一般：“真没有？”

    杨哲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孙箐到底想听他说什么。

    他只能如实回答：“我说什么？说我拿到离婚证了？哎……没什么好说的。”

    孙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怨，她的脸骤然冷了下来，负气地说了一句：“没有什么说的了就滚吧。滚回去。”

    说完，她从办公桌一侧抽出一本文件夹，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

    杨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一头雾水。他发现孙箐现在把变脸这门技术练得炉火纯青了，翻脸比翻书还快，他永远跟不上她的节奏。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好。我这就上去。”

    他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文件夹又被拍了一下，紧接着是孙箐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真是个混蛋。”

    杨哲的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又怎么得罪她了？

    杨哲回到北山把摩托车骑进院子，熄了火，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空空荡荡的，赵顺还没回来。

    他低头笑了一下。这赵顺，还真是有动力啊。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带着人出去干活了。

    杨哲拎起行李箱先回了趟宿舍，再回到院子里，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到椅子上，仰头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了一会儿呆。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脑子糊涂，走的时候忘了给孙箐提一句人员安排的细节。本来应该在汇报工作时顺带说一嘴的，结果被离婚的事搅得心神不宁，把这事彻底忘在了脑后。

    现在回来了才想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不过问题不大，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正好趁这几天观察一下赵顺的能力，看看他带队干活的水平怎么样，到时候一并汇报也不迟。

    正想着，楼下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人声嘈杂，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叫骂、杂乱脚步声。

    杨哲猛地坐直了身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院门口乌泱泱地涌进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赵顺和老余，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中间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联防队制服的新面孔，一个个满头大汗，但精神头很足。

    杨哲心里一惊。这阵势，可不像是普通的例行检查。他连忙转身，几步冲出办公室，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

    “怎么回事？”

    耗子见他下来了，快步迎上来，很是愤怒道：“头儿，这几个人暴力抗法。我们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让查，还动手推人。老余差点被他们从山坡上推下去。没办法，我们只能把他们带下来了。”

    杨哲的目光越过耗子的肩膀，扫向那几个人。人群中间站着五六个男人，衣着神态各不相同，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腆着肚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一看就是老板派头，正梗着脖子瞪着赵顺，满脸不服；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灰扑扑工装的矿工模样的人，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粗壮的小臂，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敌意；再往后是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歪戴着帽子，斜着眼睛四处打量院子里的陈设，一看就是矿上养的打手一类的人物。

    杨哲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依次扫过，平淡道：“好。对他们好好教育一下。”

    没有取缔私矿的正式文件，他能做的就只有查安全生产这一条路。查到安全隐患，就下达整改通知，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