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孙箐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替别人求情了？”

    杨哲愣了一下，诚实地说：“我一直都会。只是以前没机会开口。”

    “……行吧。我打个电话问问。你把云姐的电话发给我，我让人直接联系她。”孙箐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是杨哲，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她的情况确实不符合探视条件，我说了也没用。我不是万能的。”

    “好。谢谢领导。”

    挂了电话，杨哲把云姐的号码发了过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手机震了起来。是耗子。

    “头儿！成了！”耗子有些兴奋，“看守所那边打电话来了，说让云姐下午三点去办探视手续！头儿，你找的谁啊？这么管用？”

    杨哲松了一口气，绷着的劲儿终于松了下来：“那就好。她情绪怎么样？”

    “比刚才好多了，就是还在哭，不过这次是高兴的。”耗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头儿，你是没看到，她接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挂了电话就哭。”

    杨哲嘴角动了一下：“下午好好陪着她，别让她再出什么事。”

    “明白！”

    挂了电话，杨哲把手机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看守所那帮人，果然是欺软怕硬。孙箐一个电话过去，什么“侦查阶段”、什么“规定”，就统统自动失效了。他们怕的不是规定，他们怕的是打电话的那个人。

    下午四点多，杨哲正在院子里跟人交代明天的工作安排，手机又震了。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耗子那完全变了调的声音。

    “头儿……出事了。”

    杨哲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我们……进去了，也见到人了。”耗子很愤怒，“但是……管队他……”

    “管队怎么了？”

    “他是被抬进探视间的！”耗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根本走不了路！头儿，我看得出来，他是被人打了！脸上有伤，青了一大片，嘴角也破了，胳膊抬不起来，就那么耷拉着！我隔着玻璃都能看出来！那不是摔的！绝对不是摔的！”

    杨哲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头顶：“你说什么？”

    “是真的！我问看守所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说是管队自己不小心摔的，摔的？摔能摔成那样？摔能摔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云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头儿，我当时就要见所长！我要个说法！他们不让我见！”

    杨哲皱起了眉头：“你现在在哪？”

    “我出来了！云姐在里面要一个说法，我也要见所长。”

    “你别冲动。”杨哲制止了他的冲动，“我马上下来。”

    他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钥匙和帽子，快步走出办公室。跨上摩托车，一脚蹬燃了引擎。

    最近这路上几乎没车，他又急着下山，原本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被他四十分钟就赶到了。他把摩托车直接停在了看守所大门，熄了火，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耗子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看到杨哲来了，快步迎上来，既是愤怒又是无助。

    “头儿，我现在也进不去了。”耗子盯着杨哲，“头儿，怎么办？”

    杨哲掏出手机，翻出孙箐的号码，按了下去。

    孙箐这次更是不耐烦：“又怎么了？我不是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吗？”

    “领导。”杨哲缓缓的说道，“管军在看守所里被人打了。他现在需要立即送医院。看守所那边不但不给处理，还想掩盖事实。我请求你，亲自过来一趟。”

    孙箐的声音变了：“你说什么？管军在看守所里被人打了？谁打的？”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耗子亲眼看到的，人被抬进去的，站都站不起来。看守所说是自己摔的。”

    “你在哪？”

    “我在看守所门口。”

    “我马上来。”孙箐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入看守所大门。车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过，然后熄灭了。车门推开，孙箐跨了出来。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锁，目光像两把刀子，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杨哲迎了上去，正要开口，孙箐抬手制止了他，对着迎上来的门卫道：“叫你们所长出来。”

    门卫被她的气场压得不敢多问半个字，转身就往办公楼里跑。没过多久，看守所所长金大勇匆匆跑了出来。他五十来岁，此刻满头是汗，脚步有些慌乱。

    金大勇跑近后，看到孙箐那副要杀人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定，敬了一个礼：“孙书记……您怎么……”

    “放行。”孙箐打断了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扇铁门后面，“去你办公室。”

    “是，是……”金大勇侧身让路，他跟在孙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