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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军。
耗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咬着牙,低低的呼喊:“管队……”
在耗子刚才看到管军时,至少还有一床薄被裹着,而现在,就那样被人掀了被子扔在了地上。
孙箐指着那扇门:“打开。”
旁边的管教早已吓得手脚发抖,连忙上前,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铁门。
铁门被拉开,监室里那股混合着体味、尿騒味和烟味的空气涌了出来。十几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集中在门口那个穿着制服、气场冷厉的女人身上。有人认得她,认出的脸色瞬间变了,认不出的也被那股气势压得不敢动弹。
孙箐走了进去。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她没有看那些坐在通铺边上的人,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管军。
管军也听到了动静,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手臂一用力,面部就因为剧痛而扭曲了一下,他撑着坐了起来,但只能弓着背,一只手还护着肋部的位置,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在忍着巨大的痛苦。
“书记……”管军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努力想坐直一些,但刚刚挺起一点腰背,就被一阵剧痛压得又弯了下去,咬了咬牙,“我肋骨……断了……实在……站不起来……”
孙箐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交警中队长,此刻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裂开的口子还在渗着血丝,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我知道。”孙箐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我会处理好的。”
她转过身,面向门口,声音陡然拔高:“我让你们送人去医院,人呢?!”
走廊里那几名管教早就吓得缩在墙角了,听到这声吼,一个激灵,转身撒腿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了几秒,然后是一阵翻找钥匙和推拉器械的杂乱声响。
没过多久,几名管教抬着一副担架匆匆地跑了过来,将担架在监室门口放平,然后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监室,弯腰去扶管军。
他们的动作比平时轻柔得多,像是生怕再碰到管军的伤处,但即便这样,每动一下,管军的眉头都会拧得更紧一些,咬紧的牙关间漏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
孙箐侧身让开,站在门边,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被缓慢抬起、放在担架上的身影。
担架被抬出监室时,耗子快步跟了上去,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在担架旁边。耗子的眼眶还是红的。
管军被抬着穿过监区走廊时,那些原本安静坐在监室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趴在铁门的小窗上往外看。没有人出声,但几十双眼睛透过那一方小小的窗口,追随着那副担架缓缓移动,整个监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
杨哲跟在担架后面,穿过那道厚重的铁门,走出监区。
看守所大门外,救护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蓝红交替的警示灯在夜色中旋转着,担架被平稳地推进车厢,两名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开始做初步的生命体征检查。
管军被抬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一个身影猛地从暗处扑了过来。
“管军!”云姐的声音,很是尖利。
她一直守在看守所门口,此刻她看到丈夫被担架抬出来,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朝前冲,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两名看守所门卫拦住了。
“放开我!管军!管军!”云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拼命挣扎着,双手朝担架的方向伸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管军躺在担架上,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只还能睁开半条缝的眼睛艰难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消散在救护车的警报声中。
孙箐走出大门,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侧过头,对紧跟在身后的杨哲低声说了一句:“你给她说一下规定,她可以去医院,但不能接近嫌疑人。”
杨哲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云姐。
“云姐!云姐!”杨哲走到她面前,“管队这会送去县医院,你可以去医院。但你记住,到了医院你不能接近他,只能在病房外面看着。这是规定,你配合一下,行不行?”
云姐的眼泪滚滚地往下淌,拼命地点着头:“好……好……谢谢兄弟了……谢谢……”
她说着,又侧过头去看那辆救护车。车门已经关上了,透过车窗的玻璃,能看到管军躺在担架上的模糊轮廓。他的一只手垂在担架边缘,被医护人员轻轻放了回去。
救护车响了一声短促的警报,开始缓缓启动。云姐猛地挣了一下,从看守的门卫手中挣脱开来,跑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出租车紧紧跟上救护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哲站在看守所大门外,看着那两辆车的尾灯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然后才收回目光。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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