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车停在前院的办公区，而是径直绕到了后面的住宿区。院子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一个人也没有。

    杨哲暗自松了口气，虽说他是在救人，但大半夜带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回派出所，传出去总归是说不清的事。好在没人看见。

    他停好车，扶着她下了车。女人的脚伤得不轻，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的，杨哲几乎是半搀半扶地把她弄进了自己的宿舍。

    杨哲扶她在床沿上坐下，然后转身打开衣柜，翻腾了好一会儿，找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他把衣服放在床上，想了想，又去翻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

    “我去给你打桶水过来，你先擦一下身子，把衣服换上。”

    女人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杨哲拎起墙角的水桶出了门。水房在走廊尽头，他拧开水龙头，等热水慢慢流出来，接了大半桶，试了试水温，不烫也不凉，刚好合适。他提着水桶往回走，到了门口，推开门。

    他猛地转过身去。

    女人正站在屋子中央，身上的短袖已经脱掉了，站在灯光下，手里拿着他给的那件T恤，正要往头上套。听到门响，她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衣服挡住了胸前。

    杨哲赶紧转过身：“你先收拾一下……我去给你找点药来，再搞点吃的。”说完，他也不等她回答，把水桶放在门内地上，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好险。

    他走到前院，先翻了翻急救箱，找到碘伏、纱布、棉签和创可贴，又去办公室拿了一盒方便面、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点了根烟，慢慢地抽完，估摸着那边应该差不多收拾好了，才起身往宿舍走去。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门被打开了。

    收拾过的女人站在门后，头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他那件宽大的T恤。T恤太大了，下摆几乎垂到她的大腿中部，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反倒衬出她纤细的轮廓。

    杨哲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其实颇有几分姿色。洗干净了脸之后，眉眼间有一种柔弱的清秀，只是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惊恐和疲惫，让那张脸看起来格外令人心疼。

    他把手里的药品和食物递过去：“你自己先处理一下伤口。桌上有开水，把面泡了吃吧。这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好吃的了，先将就一晚。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女人接过东西，点了点头。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关门，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回杨哲脸上：“这是……你的宿舍？”

    杨哲赶紧解释道：“是。不过你放心，我今晚在办公室将就一晚就行。你一个人睡，没人会来打扰你。”

    女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是好人。”

    杨哲被她这句直白的评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正色道：“你放心吧。我会秉公处理的。”

    说完，他伸手拉上门，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沙发是老式的弹簧沙发，坐垫已经塌陷了一大块，人一坐上去就往下陷。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团模糊的阴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女人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你们警察和他们是一伙的。”

    她说的“警察”，是谁？原三中队的人他可以排除，三中队的底细他清楚，虽然有些小毛病，但不至于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那就只剩下原派出所的那几个人了。是那几个已经离职的辅警？还是在编的民警？还是……不止一个人？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明天，等明天她情绪稳定一些了，再好好问清楚。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办公室门推开的声音惊醒了他，他睁开眼迷糊的看着门口的两道人影。

    “头儿，你怎么在办公室睡觉？”耗子很是惊讶。。

    杨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越过他落在云姐身上：“嫂子也上来了？”

    云姐走进来“兄弟，我过来，主要是想再给你说一声谢谢。”

    她说话的语气郑重其事，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让杨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摆了摆手：“云姐，你这样说，我真的过意不去了。我也没做什么事。”

    云姐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兄弟，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兄弟。”

    耗子在一边适时地插了一句嘴：“嫂子，那我呢？我就不是你的兄弟了？”

    云姐抬手抹了一下眼角：“都是，都是。好了，我就是来打个招呼，我先回店里了。好多天了，得回去收拾收拾。”

    她转身往外走，杨哲在她身后叫住了她：“云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