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横店剧组难得停工。

    今棠在出租屋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衣橱开着，她把里头能见人的东西翻了个遍，最后扯出一件鹅黄色针织开衫，配了条白色A字裙。

    对着镜子看了两眼，长发披散，又开了化妆包，上了个淡到几乎可以不算妆的妆……腮红刷得圆圆软软，像邻家女孩，不像任何算计。

    出门前她在镜子面前站了片刻。

    她自己都不确定今天这身是认真想了的，还是没来得及想就穿上了。

    ……

    楼下，深灰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

    今棠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车内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扑上来，淡的，不呛鼻，就那么安静地存在着。

    她偷眼瞄了下驾驶座……孟宴臣今天穿了件白色长袖T恤，深色休闲裤，墨镜挂在领口，头发稍稍往后梳，整个人松弛得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孟总。

    倒像某个退圈多年的模特。

    “去哪？”今棠把包放到腿上，平声问。

    “吃饭。”

    他把车开了出去。今棠在副驾靠好，没再追问，心里默默猜着目的地……大概是哪家私人会所，包间，菜单全英文的那种。

    结果他开了四十分钟。

    车开进城郊，拐进一条梧桐夹道的老巷，在一扇没有招牌的小门前停了下来。门脸窄，油漆已经旧了，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飘着白气。

    今棠迟疑了一秒，“……这里？”

    孟宴臣已经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进来。”

    他头一偏，示意她跟上。

    ……

    堂内只有三张桌，坐了两桌客人，都是生面孔。一个戴围裙的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见着孟宴臣，脸上皱纹全跳起来。

    “宴臣来啦？今天怎么带了人……”她眼睛往今棠身上打了个转，眉毛扬了扬，“两个人？”

    孟宴臣把墨镜摘下来，“嗯，谭阿姨。”

    今棠偷瞄了他一眼。

    他耳尖，很轻微地，红了一点。

    谭阿姨把两人往靠窗的桌子领，一边走一边招呼，“老样子，还是那几道？”

    “嗯。”

    “等着，今天鲫鱼新鲜，汤给你们多炖一会儿。”

    孟宴臣坐下，把菜单推到一边，没翻。

    今棠把围巾解下来，在对面坐好，环顾了一圈，轻声开口，“你认识她很久了？”

    “从小。”他抬起眼，简短，“我家以前有个阿姨，做饭的。后来她退休，开了这家。”

    今棠点点头，没再追问，把手肘搭在桌上，指尖搭着茶杯边缘，随意地转了一圈。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傍晚的光斜斜打进来，把桌布压成了暖金色。

    ……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没有精致的摆盘，就是那种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的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最后谭阿姨亲自端了一锅鲫鱼汤出来，搁在桌中间，“趁热喝。”

    孟宴臣拿起勺子，往今棠面前的碗里舀了一勺，动作自然，像做过很多遍。

    “多吃点。”他把碗推过去，“太瘦了。”

    今棠低头喝了一口。

    汤鲜得她眯了一下眼，舌尖上的鲜味漫开来，带着点淡淡的姜味，不是那种精细的厨艺，是那种时间足够长才熬出来的味道。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今棠愣了一下。

    不是她平常见到的孟总那双眼睛……不冷淡，反而是很温柔的。

    她低下头，把视线移回碗里，“汤很好喝。”

    “嗯。”

    “谭阿姨的手艺比你好。”

    孟宴臣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做得不如她。”

    今棠抬头，他脸上有一点弧度，极浅，但在她印象里，这已经算是笑了。

    “……随口一说。”她低头夹了块红烧肉，咬了一口，没出声，但眼睛弯了弯。

    ……

    吃到一半，今棠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你经常来这儿？”

    “以前常来。”孟宴臣喝了口汤，“最近少。”

    “一个人来？”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有陷阱，“嗯。”

    今棠拨了拨碗里的葱，不轻不重地追了一句，“你从没带别人来过？”

    “没有。”

    这句话说得不重，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落下来，但今棠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秒。

    她没看他。

    窗外巷子里有老人在慢悠悠地踱步，梧桐叶被风卷起来，贴着地面滚了一圈，重新落下。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带你来。”他忽然开口。

    今棠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