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城北，无名青山。

    帝天盘膝坐在山顶巨石上，闭目凝神。

    白怡坐在不远处，为他护法。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公子，你已经坐了一天了。”白怡轻声道。

    帝天睁开眼：“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想修行。”帝天看着远方的云海，“修行的尽头是什么？”

    白怡一愣：“公子怎么突然想这个？”

    帝天道：“因为我不知道。”

    “我从小就在修炼，一路走来，击败了无数对手。”

    “可越往上走，越觉得自己渺小。”

    “域主境之上有古帝境，古帝境之上有帝尊境，帝尊境之上还有神道境。”

    “神道境之后呢？还有吗？”

    白怡沉默。

    她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帝天继续道：“我以前觉得，变强就行了。”

    “强到没人能欺负我，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

    “可现在我发现，强是没有尽头的。”

    “你强，还有人比你更强。”

    “永远都有更高的山，永远都有更远的路。”

    白怡轻声道：“公子，你迷茫了？”

    帝天点头：“有点。”

    白怡道：“公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东有个老儒生，人称‘山中圣人’。”

    “他不出仕、不修行，却桃李满天下。”

    “很多大人物都曾向他请教。”

    “也许他能解答公子的疑惑。”

    帝天来了兴趣：“山中圣人？有意思，去看看。”

    两人下山，朝城东走去。

    天武城东，有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有一间茅屋。

    茅屋前，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穿着粗布衣裳，手持竹简，正在读书。

    面容清瘦，双目有神。

    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帝天看着他，眉头微皱。

    他看不透这个老者。

    以他域主境极境的神识，竟然看不透。

    只有一个可能——老者的境界，远超于他。

    至少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古帝境？帝尊境？还是更高？

    帝天不知道。

    “来了？”老者抬头，看着帝天，笑了。

    “坐。”

    帝天在他对面坐下，白怡坐在一旁。

    老者放下竹简，看着帝天。

    “年轻人，你有困惑？”

    帝天点头：“是。”

    老者道：“说来听听。”

    帝天道：“我在想，修行的尽头是什么？”

    老者笑了：“你觉得呢？”

    帝天摇头：“不知道。”

    “我见过很多人，他们修行是为了变强。”

    “变强是为了活得久，活得久是为了变得更强。”

    “这是一个循环，没有尽头。”

    老者点头：“你说得对。”

    “修行确实没有尽头。”

    “因为道的本身，就是无穷无尽的。”

    帝天道：“那修行的意义是什么？”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觉得，君子和小人的区别是什么？”

    帝天想了想：“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老者点头：“还有呢？”

    帝天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老者又问：“那你觉得，自己是君子还是小人？”

    帝天笑了：“都不是，我是凡人。”

    “有私心，有欲望，会犯错，会后悔。”

    “但我会努力对得起身边的人。”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一个凡人。”

    “年轻人，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修行修到最后，走火入魔吗？”

    帝天道：“因为执念太深？”

    老者点头：“对，执念太深。”

    “他们太想变强，反而被‘强’束缚。”

    “太想活得久，反而被‘生’困住。”

    “修行本是超脱，却被执念拉入深渊。”

    帝天若有所思。

    老者继续道：“修行没有尽头，但人有终点。”

    “每个人的终点不同，有人止步于域主，有人止步于古帝。”

    “能走到哪一步，不是看天赋，不是看资源。”

    “而是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