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南重工一号会议室。

    陈安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桌主位上。

    对面，法国达索代表团坐得笔管条直。

    副总裁让·皮埃尔穿着一身高定条纹西装，胸口的口袋巾叠得一丝不苟。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下巴微抬，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法语，语速极快。

    旁边的翻译赶紧转述“陈董事长，皮埃尔先生表示，时间宝贵，我们应当跳过无意义的寒暄，直接切入贵方新型吸波材料的收购议题。”

    陈安根本没搭茬。

    “急什么。买卖嘛，得先验货再谈价。我宣布，今天的谈判分两拨。技术验证组去车间看实物，商业核心组留在这儿喝茶。双轨并行，效率高。”

    皮埃尔眉头皱成一团，对陈安这种散漫的态度极度不满。但他心里比谁都急，迫切需要确认那块神奇材料的真伪，只能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二号车间。

    王建国穿着皱巴巴的蓝大褂，领着达索的首席材料专家和几个技术员，在一堆机器中间七拐八绕。

    “诺，到了。”

    王建国停在一个装废料的铁皮箱前，弯腰扒拉了两下，掏出一块表面坑坑洼洼、还沾着点机油的黑色板子，随手往旁边的操作台上一扔。

    “这就是你们要的材料。看吧。”

    法国专家脸都绿了。

    他指着那块破板子，法语夹杂着英语一通乱叫。

    随行的翻译擦着汗解释“王厂长，专家说你们在侮辱达索！这种划时代的航空材料，为什么会和工业垃圾混在一起？”

    王建国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爱测不测。”

    法国专家气得直跳脚，但还是从助理手里抢过便携式雷达波测试仪，对准那块“垫板”按下了扫描键。

    其实，这块根本不是原版。

    昨晚楚建国在实验室熬了半宿，硬生生往原配方里掺了点杂质，把各项性能指标精准地砍掉了三成，搞出了这么个“猴版”。

    “滴——”

    测试仪屏幕亮起，一排排数据疯狂滚动。

    法国专家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雷达波吸收率、宽频带衰减值、结构应力……哪怕是被砍掉三成的“猴版”，依然把欧洲现役的所有隐身涂层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给会议室里的皮埃尔发去一条短信

    【上帝啊！这是黑魔法！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它！】

    主谈判场内。

    皮埃尔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刚刚还端着欧洲贵族架子的皮埃尔，猛地坐直身子，双手按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极具攻击性。

    翻译飞快开口“陈董，皮埃尔先生说，达索集团愿意出资三亿欧元！一次性买断该材料的专利配方和全球独家生产权！”

    陈安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他伸出食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皮埃尔先生，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陈安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三亿欧元就想买走核心技术？你当这是买白菜呢，配方绝不外售，我们只卖成品板材。而且，限量供应。”

    皮埃尔急了。

    他抬高音量，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陈董，如果不同意，你们天南重工的其他产品，休想在欧洲卖出去！”

    陈安撇了撇嘴。

    “少拿市场份额压我。你们达索这两年日子也不好过吧？”陈安双手抱胸，直击对方软肋，“你们那个阵风战机的项目，最近是不是被美国佬按在地上摩擦？拿不到我们的材料，你们下半年的军方订单都得黄。跟我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皮埃尔脸色铁青。

    他发现对面这个年轻的中国干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而且对国际军工市场的底细门儿清。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退而求其次。

    “陈董，我们可以签署长期供货协议。达索愿意出高价采购成品板材，但天南重工不能附带任何附加条件。单纯的钱货两清。”

    陈安收起笑容，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

    “光给钱不行。”

    陈安盯着皮埃尔，“昨晚我们高层和你们高层通过电话，政治上的绿灯已经亮了。但商业上，你们达索必须给我签一份‘欧洲市场保护协议’。”

    皮埃尔愣住了，转头看向翻译。

    “什么保护协议？”

    陈安指了指坐在角落里当小透明的路政明。

    “我的海外商务代表。他在欧洲卖点民用的风电叶片和体育用品，被你们当地的行业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