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省委会议室。

    主管财政的孙副省长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

    “造飞机？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商飞集团那是名副其实的国家队，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咱们天南省拿什么跟人家争？拿天南重工那几条刚投产的流水线吗？”

    陈安坐在末尾，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孙省长，商飞确实是国家队，但他们要向国家伸手要钱的。”陈安抬起头，“天南重工未来五年，可以自筹一百亿资金，不要国家一分钱。”

    几位常委互相看了一眼。

    孙副省长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长串反驳话术全卡在嗓子眼里，憋得脸通红。

    省发改委张主任咳嗽一声，接上话茬“陈市长，钱确实是优势。但航空工业壁垒森严，光有钱买不到核心技术。咱们连个发动机都造不出来，技术壁垒怎么破？”

    “砰！”

    李立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站了起来。

    “张主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天南重工没技术？楚建国院士，还有刚从京城请回来的三位泰斗几的院士，这班底商飞有吗？”

    张主任被李立国的气势震住，但是嘴里还嘟囔着“有院士也不等于能造出整机啊。”

    “还有天南重工那全球领先的碳纤维技术！现在咱们手里有钱，又有顶尖人才，国家又正好需要这个项目，这不就是天作之合吗！难道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要拱手让人？”

    孙副省长缓过劲来

    “立国同志，账不是这么算的。一百亿砸进去，万一打水漂了，谁负这个责任？”

    “我负责！只要项目落地，云川市委全盘兜底！哪怕砸锅卖铁，我们也把这架飞机托上天！”

    王正平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旁边的刘省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立国同志今天这火气够大的啊。不过话说回来，天南重工既然能掏出一百亿，这事就值得一搏。我支持申请立项。”

    王正平一锤定音“既然刘省长也同意，那省委今天就正式通过支线客机项目的立项申请。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孙副省长摇了摇头，夹着包走了出去。

    王正平指了指陈安和李立国“你们两个留一下。”

    等会议室空了，王正平说“兵贵神速，下午咱们三个就直接去京城。”

    陈安和李立国齐声答应。

    陈安看了眼时间“王书记，那我先回集团拿点东西，下午直接去机场会合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办公楼下。

    陈安快步走进办公室，按下内线电话“让路政明马上过来。”

    不到两分钟路政明推门进来。

    “陈总，上午的生产进度……”

    陈安挥手打断他“别汇报了。马上去给我准备三份文件。”

    路政明赶紧掏出笔。

    “第一，天南重工近一年的财务流水账单。第二，跟法国达索集团关于吸波材料的会议纪要。第三，最新一代碳纤维的极限测试数据。马上复印，装订好拿过来。”

    路政明一边记一边纳闷：“带财务流水和测试数据我懂，带达索的纪要干什么？咱们不是去跑立项吗？达索那帮法国佬跟咱们造民航客机有啥关系？”

    “不该问的别问，赶紧去办。这可是咱们对付商飞的底牌。”

    拿到装订好的文件，陈安小心翼翼地塞进公文包。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小谢，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办点事。”陈安交代完，偷偷摸摸溜出集团大院，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夏蕾的单位。

    夏蕾刚走到单位楼下，准备去对面的银行办事，就看到陈安从出租车里钻出来。

    “大中午的，你跑这来干嘛？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

    “哪能啊。这不是下午要跟王书记出差去京城嘛，想找你申请点零花钱。”

    夏蕾瞪大眼睛“月初我刚给你拿了一千块零花钱！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花光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陈安赶紧叫屈“老婆，你可冤枉死我了！前段时间我不是去凤山县大林乡调研嘛。”

    “那跟钱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那地方有多穷！大林乡小学连块玻璃都没有，风一吹，学生们在教室里冻得直哆嗦。”陈安边说边比划着。

    “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心软，一冲动就把身上的钱全给校长了。”

    “一千块全捐了？”

    “全捐了！别说你给的那一千，我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也全搭进去了，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陈安说得起劲，顺嘴就秃噜了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

    夏蕾精准捕捉到关键词，一把揪住陈安的耳朵，用力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