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机场贵宾出口。

    陈安和李立国并排站着，两人谁看谁都不顺眼，气氛相当不对付。

    “都怪你出的馊主意！”李立国瞪着陈安，开始甩锅，“非要去王书记那显摆。现在好了，百分之八的股份全打水漂了！”

    陈安翻了个白眼。

    “老李，这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定力太差。王书记一瞪眼，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当时你要是敢掀桌子，那股份能黄？”

    “我掀桌子？那是省委书记！你行你怎么不掀？”

    “我是副市长，你是市委书记，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着。你连个股份都护不住，你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正掐得起劲，通道里走出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

    老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提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包。

    陈安眼尖，一把推开还在絮叨的李立国冲上前。

    “哎哟，宋老！您这一路辛苦了！”陈安双手抢过帆布包，顺势挎在自己肩上，动作要多麻利有多麻利。

    李立国被推了个踉跄，反应过来后赶紧跟上，一把扶住宋老的胳膊。

    “宋老，云川市委市政府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宋老看着两人这副抢着献殷勤的架势，乐出了声。

    “你们俩这做派，哪像市委书记和副市长？倒像是火车站外面拉客的。”

    陈安咧嘴一笑。

    “宋老，您这就不懂了。在您面前，我们算哪门子领导？老李是逗哏的，我是捧哏的，今天专门给您接风洗尘。”

    宋老被逗得开怀大笑，连日奔波的疲惫散了不少。

    车队一路开进天南重工新厂区。

    专门为专家修的院士楼前，四个人影已经站成一排。

    楚建国、王院士、李院士和周院士。

    陈安特意把宋老安排在一楼，就为了方便这帮各领域的泰斗凑一堆交流感情。

    车刚停稳，宋老推门下车。

    五位院士终于在云川聚齐了。

    宋老走上前，张开双臂跟楚建国抱了一下，顺手在楚建国肚子上拍了两巴掌。

    “老楚，你这小日子过得够滋润的，肚子都鼓起来了。看来天南重工的伙食不错啊。”

    楚建国毫不示弱，伸手在宋老头顶比划了一下。

    “老宋，你这头发又少了几根啊，眼看就要成地中海了。怎么着，蓉城的风水不养人？”

    陈安赶紧凑上前，打断这俩老头的斗嘴。

    “各位泰斗，今天宋老驾到，咱们必须好好庆祝一下！今晚我做东，一号食堂吃小灶。”

    吃饭的时候，陈安和李立国非常自觉地退居二线。

    李立国抱着两瓶茅台，陈安端着茶壶，两人老老实实站在桌边当服务员。

    五位院士落座。几杯酒下肚，画风彻底变了。

    原本以为的学术交流根本不存在，反而演变成了互揭老底。

    陈安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李院士喝红了脸，指着楚建国开始输出。

    “老楚，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纯纯的命好！碰上陈安这么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要多少经费给多少经费。换个地方，谁搭理你！”

    陈安满脸黑线。

    这老头喝多了吧？我花钱请客，怎么还骂我是冤大头？

    周院士紧跟着爆料。

    “老王，你少在那装斯文。八九年那会儿，为了十万块的测试费，你带着三个学生堵在我家门口，扬言要揍我。我当时就在办公室里躲着，连着三天没敢回家！”

    包厢里哄堂大笑。

    王院士红着老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放屁！老周你别血口喷人！那十万块本来就是拨给我的项目款，你中途截胡，我找你理论怎么了？”

    两人越吵声音越大。

    旁边，楚建国和宋老也没闲着。

    “九四年那个钛合金参数，明明就是你算错了！你还不承认！”宋老指着楚建国的鼻子。

    “我算错了？你再回去翻翻底稿！那是你们气动布局的问题，非往材料上赖！”楚建国急了，直接撸起袖子。

    两人脸红脖子粗，作势就要动手干架。

    李立国吓坏了。

    这五位加起来快四百岁了，碰掉一根头发他这个市委书记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赶紧冲上去抱住楚建国的腰。

    “楚老！宋老！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陈安唯恐天下不乱。

    他一把抱住李立国的腰，死命往后拖，扯着嗓子大喊。

    “立国书记你别拉！让他们打！我倒要看看，搞材料的能不能打过搞飞机的！”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