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林张着嘴结巴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副市长，那大坝的事，是有历史原因的。省里的专家组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把钱扔到半山腰上打水漂？还是为了让河道两岸的几万老百姓光着身子抗洪？”

    李立国沉着脸开口。

    “不管是那座半山腰的大坝，还是大林乡被截留的修路款，市委市政府绝不姑息，必须追查到底！”

    “云川马上要迎来大发展，支线客机项目、风洞群全都在落地。如果不在这之前把屋子打扫干净，咱们拿什么招待各方来客？拿什么保证这些项目不出岔子？”

    李立国转头看向纪委书记。

    “老王，这件事交给你。一查到底，谁求情也没用。”

    市委书记定下调子。其他常委互相对视，纷纷举手表态。

    彻查决议全票通过，没人敢出声反对。

    接下来的时间云川市纪委迎来了建市以来最忙碌的时期。

    纪委书记亲自带队成立专案组。全体人员取消休假，连轴转开始清查账目。

    清查范围极其广泛。从1998年的国企改制开始，一直查到近期的省市各大工程项目。所有的财务票据、审批文件被一车一车地拉进纪委大院，在会议室里堆成了小山。

    涉案人员挨个被叫去过关。市大院里的人走路都夹着尾巴，生怕下一个被叫走的就是自己。

    副市长办公室内。

    陈安翻看纪委送来的阶段性通报。他一边看一边乐，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秘书小谢端着水杯走进来，满脸疑惑。

    “市长，您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陈安指着手里的一份通报。

    “小谢你看，这帮人贪钱都不讲基本法了。龙山区的园林局长，买个普通的绿化树苗，居然敢报销十万块一棵！他真当那是摇钱树呢？”

    小谢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摇头。

    “纪委那边去实地挖了一棵核实，就是最便宜的杨树苗，市场价顶多五十块。”

    陈安把通报扔在桌上。

    “告诉老王，加大力度。查出来的钱全给我充入市财政，正好拿去填大林乡防汛工程的窟窿。”

    第二天一早。

    陈安戴着黄色安全帽，一路颠簸到了大林乡的风洞施工现场。

    工地上一片火热。推土机和挖掘机轰鸣作响，运渣车排成长龙。

    陈安走到指挥部，指着墙上的施工进度表，对着施工方负责人下令。

    “三班倒，歇人不歇机器。老头们在实验室里等着吹风呢，耽误了院士们的进度，我拿你试问。”

    负责人连连点头。

    “陈市长您放心，我们保证按期交付。”

    刘根生夹着公文包从旁边凑过来，汇报周边配套设施的进度。

    “陈市长，水电路已经全部通了。大林乡的新防汛大坝今天也正式动工，图纸是省水利厅重新批的，绝对建在河道上。”

    陈安转头盯着刘根生，语气严厉。

    “新拨下来的防汛资金给我盯紧点。谁敢在这笔钱上伸爪子，直接送进去踩缝纫机。”

    刘根生站得笔直。

    “您放心。我每天吃住都在工地上，账目一天一核对，绝不出一分钱的差错。”

    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等项目落地，我记你首功。”

    视察完大林乡的工地，陈安马不停蹄赶回天南重工研发中心。

    刚进一楼大厅，就听见王院士的大嗓门从走廊尽头传出来。

    王院士正带着二十多个徒子徒孙，围着三块大黑板画气动布局图。

    “这个迎角参数算错多少次了？你们脑子全吃干饭去了！重算！”

    几个博士生缩着脖子，拿着计算器疯狂按。

    陈安凑过去搭话。

    “王老，进度怎么样？这图纸看着挺复杂啊。”

    王院士嫌弃地摆摆手，连声催促。

    “去去去，边儿待着去，外行人别在这瞎指挥，耽误我思路。”

    陈安吃了个瘪灰溜溜地退到角落，转身溜达进了隔壁的材料实验室。

    一进去就看到楚建国和周院士面对面站着，争得面红耳赤。

    楚建国拍着桌子上的报告。

    “机身骨架必须用新型碳纤维树脂复合材料！减重才是王道，飞机轻了才能省油，才能飞得远！”

    周院士丝毫不让，指着另一份数据反驳。

    “核心承重部件不用特种高强度钢，飞上天遇到强气流散架了你负责？材料强度才是第一位的！”

    两个老头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看到陈安进来，两人同时转头，一左一右拉住陈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