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父母在小区路灯下撒泼打滚的动静越来越大，围观的住户也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樊胜美心上。邱莹莹和关雎尔对视一眼，当机立断。

    邱莹莹先冲上去死死拽住樊母的胳膊，关雎尔则蹲下身抱住哭闹的雷雷，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樊家老小往单元楼里拖。“叔叔阿姨，有话好好说，别在外面冻着！”邱莹莹急得额头冒汗，嘴上不停安抚，脚下却暗暗使劲。

    好不容易把人拽回2202门口，樊胜美看着屋里狼藉的模样，心一横，转身就帮着邱莹莹和关雎尔把主卧和次卧的门反锁了。这两间房一间是邱莹莹的，一间是关雎尔的，宽敞亮堂，锁上之后，至少能护住她们的私人物品，也断了父母赖在屋里的念头。至于她自己，不过是住在阳台隔出来的那个又黑又小的隔间里，一张窄床，一个旧衣柜，连转身都费劲，根本没什么可锁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对着满脸错愕的父母哑声道：“这两间房是我室友的，你们要闹就在门口闹，别糟蹋她们的东西。”

    樊胜母还要撒泼，樊父却摆摆手，拉着她蹲在卫生间，雷雷玩累了，趴在奶奶怀里昏昏欲睡。三人闹了大半天，也实在没力气再折腾了。在沙发上睡了。

    邱莹莹趴在猫眼上看了半晌，冲关雎尔和樊胜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掏出手机给曲筱绡发了条消息。没过几分钟，就见曲筱绡鬼鬼祟祟地从楼梯间钻出来，冲她们挥了挥手。

    三人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踮着脚尖溜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2201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却像是走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曲筱绡熟门熟路地摁响门铃，安迪很快开了门。刚踏进2201宽敞明亮的客厅，樊胜美紧绷的那根弦就彻底断了。她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小蚯蚓，对不起关关……”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道歉，“我不该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不该让他们糟蹋你们的东西，不该给你们添麻烦……”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从哥哥赌债缠身、父母重男轻女，说到自己这些年在上海省吃俭用，挤在那个又黑又小的隔间里，把大半工资都寄回家里，却依旧被当成提款机的日子。那些不堪的、狼狈的、羞于启齿的过往，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安迪递过纸巾，曲筱绡难得没有怼人，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只是靠在沙发上沉默地抽烟。邱莹莹蹲下身抱住樊胜美，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原来樊胜美一直住在那样逼仄的空间里，还背负着这么沉重的枷锁。关雎尔也红了眼圈，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夜深了，樊胜美哭累了，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邱莹莹和关雎尔对视一眼，都有些犯愁——2202门口还守着樊胜美的父母，她们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

    “要不……去我那儿挤一晚？”邱莹莹犹豫了一下，开口提议。

    曲筱绡挑眉：“你哪儿？你不是住2202吗？”

    邱莹莹挠挠头，指尖蹭过耳后细碎的绒毛，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嘴角弯着，语气却刻意压得低调，带着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无奈：“害，就是隔壁2204啦，付了首付，现在还在还房贷呢，每月都有固定支出。刚装修完，改天大家过来吃饭。”

    这话一出，不光曲筱绡惊了，连安迪都有些意外。关雎尔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樊胜美更是露出佩服的表情。

    关雎尔眼睛亮晶晶的，穿着新拖鞋的脚，点着地板，围着客厅慢悠悠转了半圈，指尖轻轻拂过沙发柔软的布艺靠垫，又低头摸了摸脚下绒绒的地毯，忍不住咋舌，语气里满是羡慕：“这房子也太舒服了吧！采光好，格局也好，看着就敞亮。你现在收入这么高，又是广告大单又是视频副业的，还房贷对你来说还不是洒洒水啦！根本不算事儿！”

    邱莹莹嘿嘿一笑，没接话，只把话题岔开，转身噔噔噔跑进卧室，从衣柜最下层的抽屉里翻出一套全新的纯棉睡衣。那睡衣是淡蓝色的，印着小小的碎花，料子摸上去软乎乎的，带着刚拆封的清爽气息。她把睡衣递到关雎尔手上，又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诺，新的，没穿过，你先换上，我再去给你拿洗漱用品。”

    她的卫生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洗手台擦得锃亮，镜子上连一点水渍都没有。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套崭新的牙刷牙膏，连漱口杯都是配套的淡蓝色，毛巾也是刚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的，蓬松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关雎尔捧着睡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暖烘烘的，鼻尖微微发酸，忍不住感慨：“莹莹，你也太贴心了吧！连这些都准备得这么齐全。”

    两人挤在宽敞明亮的卫生间里洗漱，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脸上，映出两张带着倦意却依旧鲜活的脸。邱莹莹挤了牙膏，牙刷在嘴里轻轻搅动，泡沫沾到嘴角，她随手用手背擦了擦，侧头看了看镜子里的关雎尔，一边漱口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今晚肯定是回不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