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篱镜从四楼的水面里探出头。

    眼前是一排排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摆着砧板，砧板上放着新鲜的肉。

    戴着白色高帽的厨师手起刀落，剁、剁、剁、剁、剁。

    咦，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厨房？

    樊篱镜沉下水面，又从一盏灯的灯罩表面浮出来。

    它环顾四周。

    没有餐桌，没有食客，没有想象中的“天神餐厅”。

    走廊宽敞明亮，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每间隔一段距离，就有向前的指示牌箭头引导。

    一个穿长裙的女人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她手环发着白光，她的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樊篱镜赶紧沉入她胸前的金属纽扣里，贴着亮闪闪的镀层，跟了上去。

    女人沿着走廊往前走，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笑容可掬。

    “欢迎来到天神的餐厅。”工作人员欠了欠身，“恭喜您，女士，您马上就能和天神共进午餐了。”

    女人高兴得脸都红了，连声道谢。

    她手环上的白光扫过门禁，“嘀”的一声，木门无声地滑开。女人走进去，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合上。

    樊篱镜从纽扣里滑出来，贴在一旁的金属把手上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明亮的房间，铺着白色的地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

    几个同样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态度温和：“请先沐浴更衣，以最洁净的姿态觐见天神。”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想想也对，见天神确实要虔诚。

    她由着工作人员帮她脱下衣裙，走进热气腾腾的浴池。

    池水清亮，水面上洒着新鲜的玫瑰花瓣。

    香汤沐浴，还有专人为她按摩。水温刚好，手法轻柔，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浴池里的水雾越来越浓，女人的呼吸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天神亲自来接她了。天神穿着雪白的长袍，面容俊美，声音柔和如春风。

    他们一起坐在一张铺着金色桌布的长桌前，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美食。天神给她倒了一杯酒，遥遥和她碰杯，气氛愉快极了。

    吃完饭，天神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她仰头看着天神俊美的脸庞，心里满是幸福和感激。

    然后，天神的脸开始变了！

    额头凸起，长出弯弯的山羊角。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鳞片，像蛇一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扯着嘴角笑，嘴角一直拉到耳朵根，露出了满口尖牙。

    哪里是什么天神，这分明就是恶魔！

    她惊恐地看着恶魔。

    恶魔却狞笑着从餐桌上拿起一把银色的刀叉，对准了她的胸口。

    叉子准确无误地刺进了她的胸膛。

    “啊！”

    女人尖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是梦。

    太好了，是做梦！

    她还是躺在浴池中，身后工作人员还在轻柔地按摩她的肩膀。

    水温依然舒适，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浴池的水面上，红色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波起起伏伏，池水透出浅浅的红色。

    不对。

    她记得，刚刚进入水池的时候，池水还是清澈透亮的！

    女人低下头，鲜血正从她的胸口汩汩流出，混合到池水，把池水染成深深浅浅的红。

    “啊！”

    女人尖叫起来。

    “不可以大喊大叫哦。”

    一个工作人员弯下腰，温声安慰，“情绪激动的话，血会流得更快。你放松下来，很快就好了。”

    女人浑身发抖，眼泪混着水汽往下淌。

    她看着那个工作人员温柔专注的眼神，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对，就是这样，放松。”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

    “这样，”她笑了笑，“肉质才会最鲜美。”

    肉质……鲜美？

    女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又抬头看着那张温柔的脸，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开始拼命挣扎，水花四溅，玫瑰花瓣黏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

    工作人员捂住了她的嘴。另一个工作人员手起刀落。

    鲜血飞溅出来，洒在了白色的地砖上。

    两个工作人员退后一步，互相看了一眼。

    捂嘴的那个皱了皱眉，忍不住道：“你这一刀下去，肉质就不是最佳状态了。客人投诉怎么办？”

    “要不是你说什么‘肉质鲜美’吓到了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