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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鸽刚越过破庙的歪檐,拉隆便从墙根掠出,脚尖踩上半截石磨,手掌朝空中一扣。
黑鸽翅膀扑腾两下,被他攥住翅根,竹管撞在掌心,发出轻响。
拉隆落回后巷,背贴著长满青苔的墙。
他先摸了摸鸽子胸口,確认鸟还活著,才拔下腿上的细绳,抽出竹管里的纸卷。
“万人污秽之蛊盅。”
“天雷火炉。”
“熬製至阴绝毒之物。”
拉隆的手停在最后一行。
夜市的油烟飘进巷口,混著公厕那边飘来的怪味。远处还有人排队,爭著往砖房里钻。
陈情这封密报,把每件荒唐事都串起来了。
断龙脊的天雷。
十里坡的高炉。
城中收集的污秽。
逸王顾墨染要炼毒。
拉隆抬头望向公厕,喉咙里挤出一口气。
银城大萨满曾在祭火台前告诫过他们,中原巫术最怕血脉混杂。
蛊盅一旦掺进外族污秽,轻则药性散尽,重则反噬施术者。
他手里这份密报,若是真的,便是吐蕃的机会。
拉隆从腰间摸出一张薄油纸,取出炭笔,借破庙檐下漏出的灯火,將纸卷上的內容临摹下来。
他写得很快,写完后便把副本贴身藏好,將原信卷回竹管,重新繫上黑鸽的腿。
黑鸽扑腾著飞向北方,翅膀掠过夜色,很快没了踪影。
拉隆整理衣袍,朝正在散的夜市走去。
羊杂摊前,红油浮在汤麵。
“客官,来一碗?”
拉隆盯著那口黑锅,脑中闪过大萨满的话,又朝公厕方向看了一眼。
为吐蕃。
为银城。
为首领赤桑。
他抬起三根手指。
“三碗。”
老板愣住:“三碗?你这身板儿,啷个吃得下三碗哦?
我这羊杂辣得凶,夜头吃多了要烧肚皮的。”
拉隆从袖中摸出碎银,拍在桌上。
“最辣。”
片刻,三只粗瓷碗摞在桌边。
拉隆一股脑吃完,额头冒汗,胃里烧得发紧。
他端起摊主送的冷水,一口灌下去,又转去旁边果摊,买了两盘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青果。
果摊老板看得直咂嘴。
“客官,你这是跟肚子有仇?”
拉隆没理他。
把生冷果子咽下去,抹掉嘴边油光。
只要能毁掉逸王的蛊盅,吃些苦不算什么。
夜更深时,公厕前。
守门的老兵正睡觉,被脚步惊醒,打量拉隆一眼:
“新来的?出来再拿厕票,一人一张,別多领。”
拉隆听不懂什么厕票,抬脚进门。
借著月光,只见坑位一格一格隔开,地上铺著青砖。
墙上贴著一块木牌,上头用硃砂写著几行字。
“讲卫生,少生病。”
“便后洗手。”
“乱扔污物,罚十文。”
拉隆站在木牌前,后槽牙磨得发酸。
顾墨染连排泄都要拿规矩蛊惑人心。
他挑了最里侧一个坑位,拉上木门,刚解开腰带,腹中便翻起一阵绞痛。
拉隆扶住木板,脸上的血色退得乾净。 那三碗羊杂,怕是老板急著收摊没煮熟。
那两盘青果,也不该在冬夜里吃。
“该死”
他咒骂刚出口,胃里又翻了一次。
木门后传来一阵压不住的动静。
门外的老兵捂著鼻子:“里头那位,吃了啥子?我屋头的羊都没你动静大!”
拉隆额角顶在门板上,耳朵里嗡作响。
他本来是来污染蛊盅的。
如今先把自己痛了个半死。
又熬了片刻,拉隆撑著墙走出隔间,脚下发虚,连腰间的短刃都没摸稳。
他看见门口的灯。
看见墙上那行“便后洗手”。
下一刻,他膝盖砸在青砖地上,口中吐出白沫,整个人倒在坑位旁。
守门的老兵扛不住困,早已睡死了过去。
天刚亮,城南的铺子还没开门,公厕后巷已经忙了起来。
几个穿麻布號衣的老兵提著木桶,往沉淀池里加草灰,另有两人把昨夜收来的厕票平码好,准备送去王府核帐。
二柱子打了个哈欠,推开公厕的后门,准备进去方便。
门刚开一半,一股酸臭味顶到脸上。
“谁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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