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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爷,一字不漏。”
“好。”
朱标站起身,走到蓝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叫蓝安,蓝家的蓝,安宁的安。
可惜你不安分。”他转过身,对蒋??道,“斩了。
头颅送建昌,给凉国公过目。”
蒋??微微躬身:“殿下,用何罪名?”
“欺凌百姓,横行不法,按律当斩。够不够?”
“够。”
蓝安整个人瘫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两个锦衣卫拖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朱标坐回案后,铺纸提笔。
他给蓝玉写信,手很稳。
信中先说了蓝安当街行凶、欺压百姓的经过,然后笔锋一转,字句如刀——
“蓝玉,你是月蓉的亲舅舅,是允熥的舅姥爷。
常家与蓝家,与孤是一体。
可你的义子在京城横行不法,你的部下在边镇私吞战功,
你以为孤不知道?
你以为父皇不知道?
你今日的威风,是拿常家的脸面换来的,是拿允熥的将来换来的。
孤问你,孤可否信你?
可否忠于孤?
允熥可否还能信你这个舅姥爷?”
他停下笔,又写了一段。
“你那些义子,孤替你数了,有名有姓的超过百人。
其中大半是吃闲饭的,还有少数几个有真本事。
孤给你一个月,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只留真正能打仗的。
你若不动手,孤不介意替你动手。
到时候,别怪孤不念旧情。”
最后一句收尾:“允熥是个好孩子。
你莫要毁了他。”
他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没有改一个字,直接装入封套,火漆封口。
然后对蒋??道:“把这封信和那颗人头,一道送去建昌。
六百里加急。”
蒋??接过信,又接过朴狗儿递来的木匣。
木匣不大,外头裹了层油布防渗。
他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
在锦衣卫当了十几年差,他送过不少东西,
但送人头给凉国公这事,还真是头一回。
他在心里给蓝玉预判了接到信的反应:拍桌子骂娘,然后灌一壶酒,最后骑快马亲自往京城赶。
太子爷这封信,不是刀,是绳子,系在蓝玉脖子上,另一头攥在东宫手里。
“殿下。”
蒋??收好信和木匣,抬头问道,“蓝玉在建昌前线,人头和信送到后,他若回京怎么办?”
“回来正好。”
朱标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孤正愁没人陪孤聊聊天。”
蒋??不再问了。
他行了一礼,退出去安排。
蒋??走后不久,朱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后背的疮口又在隐隐发胀,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肩膀,
触到纱布下鼓鼓囊囊的脓腔边缘,指腹感到一阵异于体温的热度。
戴思恭说这种钝痛是因为脓毒聚集、压迫经络,不溃破之前会反复发作。
他忍了一息,等痛感退下去些,
正要唤黄无用进来换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无用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喜色:“爷!西平侯到了!”
朱标猛地睁开眼:“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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