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一个出列的是吏部尚书詹徽。
这位以刚直著称的老臣撩袍跪倒,双手将笏板举过头顶,
声音洪亮得震得殿角嗡嗡响:“陛下圣明!
吕氏以正妃之身窃居东宫,不思感恩,反生谋逆之心,罪不容诛!
臣请陛下将吕氏满门抄斩,以正国法!”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在地砖上磕出一声闷响,殿中不少官员都跟着打了个寒噤。
他话音未落,都察院左都御史袁泰紧跟着出列,笏板一举:“臣附议!
吕氏以侧妃之身窃居东宫,僭越之罪已不可恕,更兼谋反大逆,理应株连九族!
臣请陛下彻查吕氏一党,凡与吕家有牵连者,一概严惩不贷!”
都察院和吕本所在的太常寺素来不对付,
袁泰这道奏疏,既是表忠心,也是借机清洗政敌。
紧接着,五军都督府的几名勋贵也站了出来。
定远侯王弼是个粗人,出列时差点撞到前面的人,
笏板举得歪歪斜斜,嗓门倒大得惊人:“陛下!
吕家满门该杀!谁敢动太子殿下,就是跟咱老兄弟们过不去!”
他这话说得毫无朝堂章法,但殿中不少淮西老将纷纷点头——
武人不管什么朝堂规矩,得罪了太子就是得罪了他们。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风。
接下来将近半个时辰里,弹劾吕氏一党的奏疏像雪片一样飞上御案,
罪名越说越大,牵连越扯越广。
有人弹劾吕本当年在北元时曾与蒙元余孽暗通款曲,有通敌之嫌;
有人揭发吕本的侄子在地方上侵吞民田、鱼肉百姓;
有人参奏吕氏母家在怀远县横行乡里、包揽词讼。
连吕本三年前在太常寺误了一次祭天的时辰都被翻出来当成“不敬天地”的罪证。
当然,也有人替吕家求情。
翰林院侍讲学士方孝孺出班,手持笏板,面色凝重。
他躬身道:“陛下,吕本谋反一事,臣不敢妄议。
但吕氏乃皇长孙生母,若将其定为叛逆,皇长孙日后如何自处?
乞陛下三思。
臣斗胆进言——
吕氏之罪,罪在其身,不宜株连过广,更不宜将东宫内闱之事公诸天下。”
方孝孺这番话说完,殿中又陆续站出几人,
有翰林院的,有詹事府的,还有两个国子监的学官。
他们的意思大同小异:吕氏有罪当诛,但请念在皇长孙的份上,留几分体面。
朱元璋听完,没有发怒。
他只是盯着那几个人看了一会儿,把他们的名字一一记在心里,
然后转头看向朱标。
朱标会意,从袖中取出早已拟好的圣旨,双手呈上。
朱元璋接过,展开,递给身旁的司礼监太监:“宣旨。”
圣旨写得明明白白,太常寺卿吕本,勾结其女吕氏,图谋不轨,意图谋反。
著将吕本革职查办,吕氏满门收押诏狱,吕氏本人废为庶人。
皇长孙朱允炆年幼,暂不追究,交由内宫抚养。
这道旨意干净利落,既坐实了吕氏满门的罪名,又保下了朱允炆。
既杀了鸡儆了猴,又让天下人看到太子对亲生骨肉的保全——
你们看,连逆妃所生之子孤都保下来了,孤不是好杀之人,孤只是容不得谋反。
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朱允炆的保命符只有一个,他是他朱标的儿子。
若换做旁人,吕氏一族之事,株连十族都不算完。
但朱允炆不能死。
死了,天下人会议论太子杀子,文人会记他残暴,后世会说他刻薄寡恩。
活着,且安安稳稳长大成人,
日后赐一块偏远封地让他就藩,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散朝后,百官鱼贯退出奉天殿。
不少人走出殿门才发现后背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有人庆幸自己从未与吕家深交,
有人面色铁青匆匆上轿往家里赶——
吕本收过他家多少礼、吕家哪位公子娶了他家哪位远亲,
此刻都在脑子里翻腾,越想越怕。
朱标从圈椅上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朱橚赶紧扶住。
朱元璋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对身边的内侍低声道:“去催锦衣卫。
把吕本夫妻带进宫,直接押到东宫地牢。”
东宫地牢是洪武初年修建的,原本用来关押犯了事的太监宫女,
后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