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五章 父子·兄弟(下)  大明:我朱标没死,靖难不复存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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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嫉妒你?”

    朱允熥也站了起来,他比朱允炆矮,却毫不退让地往前逼了一步,

    “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你有一个杀人犯的母亲?

    嫉妒你马上要被废为庶人?

    还是嫉妒你从今往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他忽然伸出手,指著朱允炆的鼻子,声音压得极低,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不是皇爷爷和父王不想看到朱家人沾上朱家人的血——

    你今天也得下去给我母亲和大哥陪葬。

    你以为你凭什么还能活?

    凭你长得好看?

    凭你会背书?”

    朱允炆被他逼得连退三步,腿窝撞在床沿上,

    整个人跌坐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翕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从小到大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从未被人指著鼻子骂过,

    尤其是指着他鼻子骂的人是一直被他踩在脚下的朱允熥。

    他本就不善争辩,此刻脑子一片空白。

    朱允熥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乘胜追击,

    也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得意,只是将指著鼻子的手收了回来,

    理了理袖口,动作从容,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在衣裳上的枯叶。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侧过头,留给朱允炆最后一句话:

    “好好做你的废物王爷吧,我的好哥哥。

    你母亲夺了我本来就属于我大哥的皇位和命,可是不还是回到了吾的手里。

    要是你还不老实,吾不介意送你一程,让你去见你那狠毒的母妃。”

    门在身后合拢,朱允熥没有回头。

    他穿过东宫的回廊,走过月华门,走到东宫后面的花园。

    正月的花园一片萧瑟,枯枝败叶覆著残雪,只有墙角那丛腊梅还在倔强地开着。

    他走到一丛已经枯萎的月季前,停住了脚步。

    这是常氏生前最喜欢的花。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抚摸著干枯的花茎,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母亲的脸。

    “娘。”

    他轻声开口,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腔调,

    而是一个孩子在跟母亲说悄悄话,“大哥,熥哥儿给你们报仇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他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枯萎的月季根下。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肩膀开始发抖,刚才在朱允炆面前绷著的那股狠劲、冷劲、硬劲,

    在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他终究只有十四岁,比朱允炆还小一岁。

    别的孩子在他这个年纪,还在母亲怀里撒娇,

    而他在没有母亲呵护下走了已经十四年。

    “娘——儿臣好想你。

    从儿臣生下来就没能见到母亲,儿臣只能听别人说,

    说你骑马射箭特别厉害,说你对下人特别好,

    说你怀着儿臣时每次提起儿臣都会笑。”

    他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

    “他们说大哥在世的时候最疼儿臣,走到哪儿都把儿臣带着。

    可是儿臣记不得大哥长什么样了,那天大哥来找儿臣,说‘哥以后护不住你了’,

    那是大哥跟儿臣说的最后一句话。

    大哥,娘,你们在下面能听到吗?

    熥哥儿没给你们丢脸。

    熥哥儿帮你们把仇报了。”

    他蹲在那丛枯败的月季旁,哭了好一会儿,

    又笑了,一边笑一边哭,一边哭一边说:“娘,你放心。

    儿臣以后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父王醒了,父王认儿臣了,父王说儿臣像你。

    儿臣会好好读书,好好学本事。

    儿臣要当太子,要当皇帝,要当一个让你在天上看着也会笑的皇帝。”

    风从东边吹过来,将那丛月季的枯枝吹得微微晃动,

    像一只手在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朱允熥抹干最后一滴泪,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深深吸了口气。

    等他从花园走出去时,他又成了那个沉稳的、从容的皇嫡孙。

    只是眼眶还有些红,但这宫里没人会问。

    寝殿里,朱标脱了外袍,由著朱橚替他换药。

    割治后的疮口已经长出了新鲜的肉芽,

    边缘整齐,颜色红润,再换几次药便能彻底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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