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碗上面盖著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

    她今天穿了那件蓝布褂子，辫子甩在身后，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给你的。”

    谢凝把碗往他手里塞。

    “昨晚我听见后山方向有枪响。”

    她的眼眶有点红。

    “一宿没睡好。”

    江暮云掀开粗布。

    碗里是两个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和半碗米汤。

    米汤上面还漂著一颗完整的红枣。

    “你就这么担心我？”

    江暮云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洋洋的。

    “谁、谁担心你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这是怕你饿出毛病来，大队的牛还指望你看呢！”

    “哦，是为牛担心的。”

    江暮云点点头。

    “那下次我让牛来谢你。”

    “你少贫嘴！”

    谢凝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要走。

    江暮云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谢了。”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谢凝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快步离开了。

    跑出去三四米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暮云啃著馒头，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嘴角弯了弯。

    刚咬了第二口馒头。

    院子大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队长周德顺黑著一张脸冲了进来。

    他手里攥著旱烟杆，烟都没来得及点。

    身后还跟着满头大汗的副队长老马。

    “小江！”

    周德顺一把推开技术员库房的门。

    他的脸色比锅底灰还难看，眼底满是惊惧的红血丝。

    “天上掉要命的黑锅了！”

    周德顺把旱烟杆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桌腿直晃。

    “李大亮那个杀千刀的，带着枪伤跑回武装部告黑状！”

    “说咱们大安大队藏污纳垢，有人暗中跟黑市的盲流土匪搞串联！”

    “公社革委会刚摇了电话过来，勒令咱们全队停工配合政治审查！”

    江暮云放下馒头，擦了擦手。

    “跟咱们大队有什么关系？”

    “李大亮点名道姓了！”

    周德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直转圈。

    “他说前两天半夜来搜查的时候就摸到了狐狸尾巴。”

    “还说昨晚有人在后山跟土匪接头，他带人去抓，反被坏分子开枪打伤！”

    江暮云听到这里，心里了然。

    李干事这条黄鼠狼，自己被黑三追得满山跑。

    回去之后不但不交代自己跟马五爷勾结的事。

    反倒先发制人，把屎盆子死死扣在大安大队头上。

    堪称倒打一耙的教科书典范。

    周德顺走到江暮云跟前。

    他的目光变了。

    “小江。”

    周德顺放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

    “我拿你当自己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得给组织交个实底。”

    “昨天后半夜，你到底踏没踏出过知青点的大门？”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连灶台上咕嘟咕嘟翻滚的药锅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江暮云眼前的旁白再次闪烁。

    【高危预警！】

    【公社武装部已派出三人调查组！】

    【预计两小时后抵达大安生产队！】

    【调查目标：编外技术员江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