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不是拿我在开玩笑呢？”

    孙长海两只手已经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搓了搓膝盖，又去摸烟盒。

    江暮云叼著牙签，慢悠悠地看着他。

    “孙哥，我没那个闲工夫逗你玩。”

    “你先告诉我，你月底之前凑不齐货，会怎么样？”

    孙长海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盯着江暮云看了好几秒。

    面前这个浑身补丁的年轻人，坐在国营饭店里吃两份红烧肉都不眨眼。

    这种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真有本事。

    “小兄弟，你这话问得”

    “你不想说就算了。”

    江暮云起身要走。

    “别别别！”

    孙长海又一把拽住他胳膊。

    “行，我跟你交个底。”

    他把凳子又往前拉了两寸，脑袋几乎凑到桌面上。

    “实话跟你说，这批货不是普通的采购任务。”

    “是我们厂革委会曹主任亲自点名压下来的。”

    “职工食堂连着两个月伙食不达标，工人意见很大，都反映到省里去了。”

    “曹主任在大会上拍了桌子，说月底凑不齐一千斤鲜菜一百斤猪肉，采购科全体撤职！”

    孙长海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颤。

    “我跑了三个县的供销社，全他妈被上面截了配额。”

    “本地黑市我又不敢碰，万一出事，别说撤职了，我连饭碗都保不住。

    江暮云重新坐了下来。

    牙签在他指尖转了两圈。

    旁白补充了更多细节。

    【孙长海遗漏了关键信息：副厂长刘国栋想借此机会把他挤掉，安插自己的人。】

    【孙长海如果丢了采购科长的位子，他小舅子在运输队的工作也会跟着黄。】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江暮云心里有数了。

    “孙哥，你实话实说，你们厂副厂长是不是也盯着你这个位子？”

    孙长海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

    “我要是连这点消息都猜不到，怎么跟你谈生意？”

    江暮云往椅背上一靠，表情淡得很。

    孙长海咽了口口水。

    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

    “你有多少货？”

    “一千斤鲜菜，黄瓜、西红柿、白菜，三样齐全，品质保你满意。”

    江暮云说到这里，从后面的包里掏出一根黄瓜。

    是刚从空间里顺出来的。

    他把黄瓜往桌上一搁。

    “这是黄瓜！”

    孙长海伸手拿起来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你尝尝。”

    孙长海犹豫了一秒，啃了一口。

    嘎嘣脆。

    “我我这他妈比水果还好吃！”

    江暮云伸手把黄瓜从他手里抽回来。

    “东西你看到了，信不信由你。

    “信！我信！”

    孙长海的眼睛快冒绿光了。

    要是带这种品质的鲜菜回去，曹主任的嘴都能笑歪。

    别说保住位子了，说不定还能记一功。

    “但我有条件。”

    江暮云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价钱。鲜菜按八毛一斤走，这是国营收购价的顶价。”

    “猪肉的事另算，我会在三天之内把这个窟窿补齐。”

    “第二，你今天就给我开一份红旗钢铁厂的特批采购书。”

    “盖你们采购科的红章。”

    “这个我随身带了科里的章，但万一”

    “万一什么？”

    “你要是交不出货，我这章盖出去了可就收不回来了！”

    “一千斤鲜菜的定金，五百块，你先付。”

    “货到了你验完再付剩下的尾款。”

    “五百块定金要是打了水漂，你把我送公社去扭了都行。”

    孙长海咬著烟屁股想了好半天。

    五百块对钢铁厂的采购经费来说不算大数目。

    但要是被人知道他在路边跟一个下乡知青私下签了采购合同，场面会很难看。

    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第三呢？”

    “第三，三天之后，你亲自安排钢厂的运输车到青山县大安生产队外面的岔路口取货。”

    “车和人你负责，路上的事你兜著，到了厂里怎么交差是你的本事。”

    “我只管供货，别的一概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