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很深。

    江暮云背着谢凝走在旧采石小道上，脚下全是硌人的碎石和被夜露打湿的泥。

    谢凝趴在他的背上，起初还能断断续续说上两句话。

    可走到后半段，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

    “江暮云”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你骗人。”

    江暮云低低笑了一下，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些。

    “你现在还有心思管我冷不冷？谢知青，你这个思想觉悟有点高啊。”

    谢凝没有笑。

    她的额头贴在他的肩侧，热得有些不正常。

    江暮云脚步猛地一停。

    “谢凝？”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有点困。”

    江暮云立刻伸手摸向她的额头。

    烫。

    很烫。

    山风从沟口一阵一阵刮过来，冷得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旁白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夜间山林气温骤降。】

    【谢凝因受惊、失血不多但体力严重透支，叠加寒冷刺激，已开始高烧。】

    【若继续暴露在低温环境中，三十分钟内将出现失温风险。】

    江暮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能睡。”

    谢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就眯一小会儿”

    “不行。”

    “江暮云，你凶我。”

    “对，我就是凶你。

    “你要是敢睡，回去我天天让你吃红烧肉，吃到赵二妹眼红。”

    谢凝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她得气死。”

    “所以你得醒著看她气。”

    谢凝又没了声音。

    江暮云心口一紧，立刻加快了脚步。

    旁白很快给出路线。

    【前方一百六十米，右侧山壁下有隐蔽石洞。】

    【洞口被枯藤遮挡，面积约九平方米，可避风。】

    【洞内无大型野兽活动痕迹。】

    江暮云背着她快步冲了过去。

    枯藤后头果然藏着一个石洞。

    洞口不大，人要弯著腰才能进去。

    里面倒是干燥，地上铺着一些枯草，旁边还散著几块平整的石头。

    江暮云把谢凝小心放下。

    她刚坐稳，身子就软软地往旁边歪去。

    江暮云一把扶住了她。

    “谢凝，看着我。”

    谢凝费力睁开眼，眼神已经有些散了。

    “江暮云，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又说这种话？”

    “我冷。”

    这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江暮云心口狠狠一紧。

    他从空间，取出以前在县城买的旧铺盖，又拿出一件厚棉袄。

    这些东西原本是准备放在库房里，等冬天再用的。

    没想到现在先派上了用场。

    他把铺盖铺在地上，又用厚棉袄把谢凝紧紧裹了进去。

    可谢凝还是一直发抖。

    “冷”

    江暮云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

    还是不够。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额头却烫得吓人。

    江暮云从空间里取出小瓷瓶，倒出灵泉水。

    “喝水。”

    谢凝闭着眼，嘴唇干得发白。

    “喝不下”

    “张嘴。”

    她没有反应。

    江暮云捏着她的下巴，试着把灵泉水喂进去。

    水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江暮云低低骂了一句，声音里压着心疼和焦躁。

    “这时候还跟我闹脾气？”

    谢凝含含糊糊地说：“没有”

    “那就喝。”

    她依旧吞不进去。

    江暮云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犹豫。

    他含了一口灵泉水，低头渡给了她。

    谢凝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灵泉水咽下去后，她急促的呼吸总算稍微稳了一些。

    江暮云又给她喂了小半瓶。

    谢凝慢慢睁开眼，像是终于认出了他。

    “江暮云”

    “我在。”

    “我刚才梦见王向东了。”

    “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