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三天硬货江暮云从红旗钢铁厂出来时，怀里多了一封盖著红章的正式推荐函。

    孙长海一直把他送到厂门口，嘴里还在念叨运输、样品、初审、马庆丰几个名字，像是怕少念一遍，这事就要从手里飞了。

    江暮云推著永久牌自行车，回头看了他一眼：“孙科长，你再念下去，门卫大爷都能背下来了。”

    孙长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江老弟，我是真心里没底。”

    “没底什么？”

    “红星机械总厂那地方，我以前跟老领导去过一回。”

    “光是门岗那嗓门，都比咱厂办的人硬气。”

    江暮云把推荐函轻轻拍了拍：“嗓门大不能当饭吃。”

    孙长海苦笑：“可人家能卡咱饭碗。”

    江暮云说：“所以我得先让他们看见饭。”

    孙长海听懂了，脸上的苦笑慢慢收住。

    他压低声音问：“样品你真能拿出来？”

    江暮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能。”

    孙长海又问：“猪肉、鸡蛋、鲜菜，都要有？”

    “都要。”

    “品相还不能差。”

    “不会差。”

    孙长海盯着他，喉结滚了滚：“江老弟，你别嫌我话多。”

    “这次不是县里几百斤菜的小买卖。”

    江暮云点头：“我知道。”

    孙长海声音压得更低：“红星机械总厂上万人，后勤定点一旦拿下，那就是月月要货，年年要货。

    “拿不下，咱丢脸。”

    “拿下又供不上，那就是砸饭碗，搞不好还要挨处分。”

    江暮云把自行车扶正：“所以才要让他们知道，我手里有真货。”

    孙长海咽了咽唾沫：“那我这边今晚就去找老领导，把马庆丰油料账的底子再摸一摸。”

    江暮云说：“只摸疑点，别惊动人。”

    孙长海点头：“明白，刀先藏在袖子里，别没砍人，先把自己割了。”

    江暮云骑上车：“明天上午，我带样品过来。”

    孙长海一听这话，当场愣住：“明天上午？”

    江暮云说：“你嫌早？”

    孙长海连忙摆手：“不嫌早，我是怕你今晚连眼都合不上。”

    江暮云说：“睡不睡都行。”

    孙长海看着他骑车离开，站在厂门口半天没动。

    门卫探头问：“孙科长，这江同志又要干啥大事？”

    孙长海喃喃道：“他要把省城那些人的脸，按进菜筐里。”

    门卫没听明白：“啥？”

    孙长海摆摆手：“没事，你就当我饿糊涂了。”

    江暮云赶回大安生产队时，天已经擦黑。

    村口有人远远看见他，立刻往晒谷场喊了一嗓子：“江知青回来了！”

    这一声出去，周德顺从大队部出来了，老赵头也从牛棚那边慢慢走来。

    赵二妹抱着一捆干草跑得最快，差点在泥路上摔一跤。

    她站稳后立刻问：“江暮云，你见着谢凝了吗？”

    江暮云停下车：“没有。”

    赵二妹眼里的亮光顿时暗了下去。

    江暮云补了一句：“但我很快会去省城。”

    赵二妹立刻抬头：“真的？”

    “真的。”

    赵二妹吸了吸鼻子：“那你得告诉她，我把她床铺看得好好的，谁都不许乱碰。”

    江暮云看她那副认真劲儿，语气缓了些：“我会告诉她。”

    周德顺走过来，先看自行车，又看江暮云怀里那卷文件。

    “推荐函拿到了？”

    江暮云把红旗钢铁厂推荐函递过去：“拿到了。”

    周德顺接过来，借着暮色看了半天，看不太清，又喊老马拿马灯。

    老马把马灯提来，几个人围在一起看那枚鲜红的厂章。

    周德顺看完，脸上的硬气多了几分：“曹主任还算有担当，没在关键时候缩脖子。”

    老马也凑近看：“这红章真漂亮。”

    周德顺瞪他：“红章是让你看漂亮的？”

    老马立刻往后退：“我这是尊重组织印记。”

    赵二妹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江暮云说：“队长，明天上午我得带一批样品去钢铁厂。”

    周德顺脸上的笑意一下没了：“明天上午？”

    老赵头敲了敲旱烟杆：“三天后初审，你明天带样品过去倒也对。”

    “可咱队里现在能拿出啥像样东西？”

    周德顺脸色沉了下去。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