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海掰着手指。

    “第一，证明材料。”

    “第二，近期供货样品。”

    “第三，连续供应计划。”

    “第四，运输安排。”

    “最难的是第四。”

    江暮云问：“车？”

    孙长海点头：“红旗钢铁厂能借你一辆旧吉普，但不可能长期给。”

    “你要拿下这个供货关系，红星那边肯定要问，运输怎么保证。”

    “没有车，他们就会说你这事落不了地。”

    江暮云沉吟片刻。

    这确实是现实困难。

    空间能藏货，却不能在明面上变出车队。

    大安生产队可以当生产点。

    红旗钢铁厂能背书。

    运输短板必须补。

    旁白浮现。

    【当前困难：缺少合法稳定运输能力。】

    【可用线索一：红星机械总厂后勤处有三辆闲置解放牌卡车，因司机编制与油料指标被马庆丰私自卡住。】

    【可用线索二：马庆丰挪用后勤油料一千二百升，账目伪装为“支援外协单位”。】

    【此信息可作为谈判筹码。】

    江暮云眼神一动。

    “孙科长，马庆丰管油料吗？”

    孙长海一愣：“管。”

    “红星总厂后勤处副处长，车队、仓库、油票，他都能插手。”

    江暮云说：“那运输不一定是我们的短板。”

    孙长海没听懂：“啥意思？”

    江暮云说：“如果红星自己有闲置卡车呢？”

    孙长海愣住：“你怎么知道？”

    江暮云说：“猜的。”

    孙长海苦笑：“江老弟，你每次这么一猜，我这心里都直发毛。”

    江暮云说：“你帮我打听一下，红星后勤处是不是有三辆卡车闲着。”

    “再打听油料账。”

    孙长海脸色慢慢变了。

    “你怀疑马庆丰在油料上伸了手？”

    江暮云说：“不是怀疑。”

    孙长海盯着他：“你有线索？”

    江暮云说：“有一点。”

    孙长海搓了搓手：“这要是真的，咱们手里就有刀了。”

    “马庆丰敢卡我们，我们就把油料账捅出来。”

    江暮云说：“刀不要先亮。”

    “初审时，先递我们的供货办法。”

    “他若按规矩来，我们也按规矩来。”

    “他若使绊子，就让他知道，油桶也能砸脚。”

    孙长海一拍桌子：“好！”

    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戴眼镜的干事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孙科长，罗干事让你过去一趟。”

    孙长海没好气：“又咋了？”

    眼镜干事看了江暮云一眼：“推荐函的事。”

    “他说江暮云同志身份不稳妥，不宜代表我厂参与省城项目。”

    江暮云笑了：“身份不稳妥？”

    孙长海火了：“他算老几？”

    眼镜干事小声说：“罗干事说，这是厂办意见。”

    江暮云站起来：“走吧。”

    孙长海一愣：“你也去？”

    江暮云说：“人家都点我名了，我不去多不礼貌。”

    孙长海咧嘴：“你这礼貌，听着有点吓人。”

    厂办小会议室里，罗干事正坐着喝茶。

    他三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桌上摆着一份没盖章的推荐函。

    见孙长海和江暮云进来，他不紧不慢放下茶杯。

    “孙科长，年轻人做事要稳，不能脑袋一热就往前冲。”

    孙长海冷著脸：“罗干事，你卡推荐函是什么意思？”

    罗干事看向江暮云：“这位就是江暮云同志？”

    江暮云说：“是。”

    罗干事笑了笑：“听说你很有本事。

    江暮云说：“还行。”

    罗干事没想到他这么接，脸色僵了一下。

    “红星机械总厂是省城大厂。”

    “我们红旗钢铁厂不能随便拿厂里的信誉，给一个个人冒险。”

    “尤其你还是下乡知青，手续、成分、组织关系都要看清楚。”

    “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孙长海说：“我负责。”

    罗干事摇头：“你负责不了。”

    “这事牵扯厂部名义。”

    “我建议暂缓推荐。”

    江暮云问：“暂缓多久？”

    罗干事说：“等厂办研究。”

    江暮云问：“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