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红星机械总厂方向：赵德海下属联络员许国平，已与后勤处副处长马庆丰接触。

    【目的：提前锁定定点供应资格。】

    【手段：以“省供销联营点”名义，提交虚假供应清单。】

    【弱点：三日内无法提供真实鲜活样品，需从青山县黑市临时拼货。】

    江暮云眼神动了动。

    赵德海的人动作很快。

    不过他们缺真货。

    这就是口子。

    周德顺察觉他走神：“想啥？”

    江暮云说：“队长，我可能还需要一批样品。”

    周德顺问：“啥样品？”

    “新鲜蔬菜、猪肉、鸡蛋。”

    老马说：“鸡蛋现在不好凑。”

    “队里老母鸡下蛋也就那么些，家家都宝贝。”

    江暮云说：“不用太多，先凑三十个。”

    周德顺想了想：“可以收。”

    “按市价给钱，别让社员吃亏。”

    江暮云点头。

    老马问：“猪肉呢？”

    江暮云说：“我想办法。”

    周德顺看他一眼：“你又想办法？”

    江暮云说：“放心，这次不进山。”

    周德顺冷笑：“你这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江暮云无奈：“队长，人和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

    周德顺说：“能，等你不半夜扛野猪回来再说。”

    江暮云：“”

    老马眼睛一下瞪大：“啥野猪？”

    周德顺咳了一声：“我打比方。”

    老马狐疑：“队长，你这比方打得跟真事儿似的。

    周德顺一拍桌：“干活去！”

    老马赶紧抱着账册走了。

    江暮云把证明收好。

    周德顺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给红旗钢铁厂曹主任的信。”

    “我文化不高，但话写明白了。”

    “你带去。”

    江暮云接过。

    信上写着大安生产队愿意配合红旗钢铁厂开展副食品合作，保证集体支持，人员可靠，生产记录齐全。

    字歪歪扭扭，却很重。

    江暮云认真收好：“队长，这份情我记着。”

    周德顺摆手：“别给我来肉麻的。”

    “你要真记着，就把事办成。”

    “还有，去了省城，别跟人打架。”

    江暮云说：“看情况。”

    周德顺眼皮一跳：“什么叫看情况？”

    江暮云说：“别人不动手，我不动手。”

    周德顺问：“别人动手呢？”

    江暮云说：“那我尽量不打死。”

    周德顺气得拿搪瓷缸指他：“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江暮云笑着起身：“队长，我先去牛棚看看。”

    “去吧。”

    “顺便告诉老赵头，今天开始清空地。”

    江暮云出了大队部。

    牛棚那边，老赵头正给老黄牛添草。

    赵二妹也在，手里抱着一把干草，眼睛还有些肿。

    看见江暮云，她立刻跑过来问：“谢凝到省城会不会被欺负？”

    江暮云说：“暂时不会。”

    赵二妹不放心：“她二叔看着凶。”

    江暮云说：“凶的人未必坏。”

    赵二妹撇嘴：“那也吓人。”

    老赵头插话：“你怕啥，又没凶你。”

    赵二妹红着眼说：“我替谢凝怕！”

    江暮云看向她：“赵二妹，想不想帮谢凝？”

    赵二妹立刻用力点头：“想！”

    “队里要搞副业小组，可能让你管鸡雏。”

    赵二妹一愣：“鸡雏？”

    “嗯。”

    “这跟谢凝有啥关系？”

    江暮云说：“我们要把副业做起来，做大，做到省城。”

    “等我去接谢凝时，不是空着手去。”

    赵二妹听懂了。

    她眼神一下亮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管！”

    “谁要是敢偷懒，我骂他祖宗十八代！”

    老赵头乐了：“鸡都得被你骂得提前下蛋。”

    赵二妹哼了一声：“那也算本事。”

    江暮云笑了笑：“好好干。”

    赵二妹认真道：“江暮云，你一定得把谢凝接回来，完完整整接回来！”

    江暮云看着远处村口那条路。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