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曹主任坐不住旧吉普车启动时，孙长海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文件袋，比抱亲儿子还紧。

    江暮云坐在后排，旁边放著两箱鸡蛋和一筐最好的青菜。

    小货车跟在后面，车斗上盖著帆布，两个保卫科干事坐在车尾看货。

    曹主任本来只打算送到厂门口。

    可车刚要走，他忽然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孙长海吓了一跳：“主任，你也去？”

    曹主任说：“我不去，路上真被人截了，你拿什么顶？”

    孙长海愣住：“谁敢截红旗钢铁厂的车？”

    曹主任看向江暮云：“他说有人敢。”

    孙长海立刻转头：“江老弟，你又知道了？”

    江暮云平静道：“赵德海的人不会看着我们顺顺当当进红星。”

    曹主任听到赵德海三个字，脸色更沉。

    他这次愿意押注江暮云，除了红星名额诱人，也因为刘国栋倒台后，厂里已经看清了一件事。

    赵德海那条线伸得太长，红旗钢铁厂若继续缩著脑袋，迟早还要被人捏住喉咙。

    曹主任不是喜欢冒险的人。

    但他更不愿意厂里继续被人当成饭桌上的肉。

    孙长海低声说：“主任，那咱们要不要先去公安局说一声，留个底？”

    江暮云说：“来不及，也没必要。

    曹主任问：“你有什么准备？”

    江暮云拍了拍身边文件袋：“手续齐全，样品封条齐全，厂办证明齐全，大安生产队证明齐全。”

    孙长海补了一句：“还有曹主任本人。”

    曹主任看他：“你这是夸我，还是把我当公章？”

    孙长海赶紧说：“主任，你比公章好使。”

    曹主任哼了一声：“这话回厂别乱说。”

    车厢里气氛稍微松了一些。

    可江暮云知道，许国平既然敢在路上设卡，就不会只靠嘴皮子。

    旁白很快浮现。

    【前方二十七里，省城界碑前临时路障已设。】

    【人员构成：许国平带两名供销联营点工作人员，四名临时协查民兵，一名红星后勤处司机。】

    【借口：接到群众举报，有青山县方向车辆私运来源不明猪肉及农副产品。】

    【真实目的：拖延至初审结束前，把样品来路写成疑点。】

    江暮云眼神没有变化。

    他把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许国平不是无脑拦车。

    他借的是“群众举报”和“协查”名义。

    这年头，物资来源最怕说不清。

    只要他在检查登记上写一句“疑似私运”，哪怕最后查明没问题，红星初审那边也会有人借题发挥。

    马庆丰再顺势说江暮云来源不稳，资格就会被拖黄。

    这不是打架。

    这是拿手续卡人，拿一行字把人按死。

    江暮云看向曹主任：“曹主任，如果路上有人以举报为由检查样品，您打算怎么办？”

    曹主任说：“先看证件。”

    江暮云说：“如果证件看着没问题，手续也有名头呢？”

    曹主任沉默了一下：“那就看他有没有手续扣红旗钢铁厂送审物资。”

    江暮云说：“他们不会说扣，只会说暂时核验。”

    孙长海骂了一句：“这帮人真阴。”

    曹主任看了江暮云一眼：“你想怎么破？”

    江暮云说：“让他们查，但不能让他们单方面落字。”

    曹主任眼神一动。

    江暮云继续说：“所有箱子都有封条，封条由红旗钢铁厂、采购科、大安生产队三方签字。”

    “他们要开箱，就要当场写明理由、人员、时间、地点，并留下他们单位和个人姓名。”

    “他们要说疑似私运，就请他们指出哪一条手续不合格。”

    “他们要拖时间，就让保卫科同志骑车先带文件去红星机械总厂报明情况。”

    曹主任听完，慢慢点头。

    孙长海也明白了：“他想用手续卡我们，我们就用手续勒他脖子。”

    曹主任说：“话糙了点，道理没错。”

    江暮云补充：“还有一点，许国平若出现，不要先提赵德海。”

    孙长海问：“为啥？”

    江暮云说：“他自己会忍不住。”

    曹主任看他：“你确定？”

    江暮云说：“这种人给赵德海办事，靠的是拿上头名头压人。”

    “他要压我们，就得把那点势亮出来。”

    曹主任看向窗外：“那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