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庆丰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反应过头了。

    可已经晚了。

    顾老拿着那页摘要，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在后勤干了一辈子，一眼就看出里面的问题。

    油料调拨可以有，但没有车辆记录和接收签字，这就是大窟窿。

    厂办干部也凑过去看，脸色逐渐严肃。

    “马副处长，这个外协单位是哪一家？”

    马庆丰强撑著说：“账务细节我一时记不清，要回去查。”

    江暮云说：“正好。”

    “既然要查，那运输问题也可以一起查。”

    “如果三辆闲置卡车确实存在，红星总厂完全可以按计划调配，用于副食品供应线路。”

    “油料指标也不该被不明外协占用。”

    老梁立刻拍了下桌子：“这话我同意！”

    “工人吃菜吃肉，总比油料不明不白跑出去强。”

    工会女干部也说：“后勤车队如果有闲置车辆，为什么不能服务食堂供应？”

    马庆丰脸色越来越白。

    许国平见形势不对，立刻开口：“各位，今天是供应初审，不是查账会议。”

    江暮云看向他：“那就回到供应。”

    他指著许国平那份漂亮材料。

    “你们省供销联营点承诺每月鲜菜一万斤、猪肉三千斤、鸡蛋两千枚。”

    “请你现在说明，第一批现货在哪里，仓库在哪里，运输车辆是哪几辆，油料指标从哪来。”

    许国平嘴唇动了动。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硬。

    仓库有，但没货。

    车有，但靠马庆丰私下协调。

    油料更不能说。

    江暮云继续逼上去：“你说集成六县资源，那六县分别是哪六县？每个县对应哪个供应点？负责人是谁？本月可交付多少？”

    许国平额头上的汗终于冒了出来。

    马庆丰忍不住打断：“江暮云，你这是审犯人吗？”

    江暮云转向他：“我问供应能力，你急什么？”

    孙长海憋了半天，此刻终于忍不住：“马副处长，刚才你问我们运输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曹主任也开口：“红旗钢铁厂带了实物、带了计划、带了证明，接受现场质询。”

    “省供销联营点既然数字报得这么漂亮，也该说清楚。”

    会议室里不少人点头。

    许国平的局面彻底难看。

    他看向马庆丰，眼神里带着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