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见了鬼似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那是许国平那孙子塞给我的，说有急事打这个，但我真还没来得及打啊！”

    江暮云把纸条收回来，转头看向顾老，神色凝重：“顾老，这张纸条上有一个省城电话号码。”

    顾老沉声问：“什么号码？”

    江暮云警惕地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凑近压低了声音：“这个号码的登记户主信息，背后涉及一个比许国平和马庆丰级别更高的大人物。”

    顾老眼神一沉。

    他推了推手里的搪瓷缸：“这里人多眼杂，到楼上办公室说。”

    江暮云跟着顾老上了后勤楼二层办公室。

    房门“砰”地关严，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江暮云把纸条稳稳递过去：“东风路十七号。”

    顾老垂眼一看号码。

    他在红星总厂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什么人住在东风路十七号，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顾老把纸条缓缓放在桌上，整个屋子死一般沉寂。

    良久，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小子，你想怎么做？”

    “这纸条和猴三那六个流氓的供词，一旦原封不动递到公安同志手里，事情会往哪边烧，顾老您比我清楚得多。”

    顾老捏紧了茶缸，没接话。

    江暮云继续步步紧逼：“我江暮云只负责送菜，送肉，送鸡蛋！”

    “红星总厂的工人们吃得好，饭碗端得牢，天王老子来查也查不出我的毛病！”

    “至于许国平背后那条黑线用什么下作手段拦路破坏，那是省城公安该管的事。”

    顾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他这下彻底明白江暮云的意思了。

    江暮云这是不打算自己去硬碰赵德海。

    但他把证据链一环套一环地砸出来，马庆丰的油料烂账、许国平造假的空壳材料、猴三的纸条和口供，每一个雷都死死埋在同一条线上。

    公安同志查不查，是公安系统的事。

    厂办往不往上报，是厂办的决断。

    但只要这些铁证落了档案，赵德海以后再想往红星总厂的饭碗里伸黑手，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脑袋经不经得起翻旧账！

    顾老将那张要命的纸条折好，塞进抽屉，直接落了锁。

    “公安同志来了以后，由我顾某人亲自出面谈。”

    江暮云郑重点头：“猴三那六个人的口供，必须当场录死！尤其是许国平砸钱买凶和那个省城电话号码的部分，半个字都不能漏。”

    顾老冷哼一声：“你小子算盘打得够精，提醒得也够清楚。”

    “你是怕赵德海的人，赶在公安前面把猴三这群人捞走毁尸灭迹吧。”

    江暮云面不改色，没否认。

    顾老一巴掌狠狠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缸直响：“他敢！想捞人？门都没有！我红星机械总厂的保卫科，还没窝囊到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把活人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