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江暮云站在招待所窗边，听着北仓区那边逐渐散开的脚步声。

    顾老连夜封仓之后，保卫科的人全被调动起来，正门和主通道成了重点。

    这正是好处，也是麻烦。

    旧仓现在被盯得更紧，但人的注意力被封条、门岗和主道吸走，北墙排水沟反而留下了短暂空当。

    江暮云看了一眼桌上的手表，时间一点四十二。

    旁白在视野里浮现。

    【北仓区第一轮换班交接将在一点五十五分开始，正门双岗交接，主通道巡逻延迟。】

    【旧仓北墙排水沟区域存在十三分钟灯光死角，随后东侧探照灯将扫过一次。】

    【建议路线：招待所后窗离开，经后勤楼西侧矮墙，绕过废料棚，贴排水沟进入北墙阴影。】

    江暮云把这些字记下，转身把床铺压出睡过的痕迹。

    他脱下外套，换上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又从空间里取出铁锤、撬棍、旧麻袋和一根生锈铁棍。

    铁锤和撬棍用布条死死缠住，能减掉一部分金属碰撞的脆响。

    旧麻袋塞进怀里，铁棍别在腰后。

    他没开门，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落地时，他膝盖微弯，脚掌先踩在墙根的软土上，没有弄出半点响动。

    招待所后面有一条窄道，平时倒炉灰用，夜里没人走。

    江暮云贴著墙溜了二十多米，停在拐角处屏息听了听。

    远处北仓区传来保卫科扯著嗓子的喝骂声。

    “正门那边换岗，都把眼睛给老子瞪圆了！别他娘的站着打瞌睡！”

    “顾老发了死命令，今晚谁的眼皮子敢打架，明天就给老子卷铺盖滚去大门口扫大街！”

    江暮云没有笑。

    他知道这道封存令是自己硬推出来的，现在这道封存令也反过来给他加了把死锁。

    他等那边的喝骂声落下，才猫著腰绕过后勤楼西侧。

    旁白给出的淡蓝路线贴著墙根延伸，精准避开了两盏矮灯交错的亮区。

    他没有走主路，沿着废料棚后面的一条窄缝挤了过去。

    废料棚里堆著旧钢筋和废木板，夜风一吹就会发出“嘎吱”的轻响，正好遮住他脚底偶尔踩到碎煤渣的声音。

    两分钟后，他到了北墙外侧的排水沟边。

    这条沟不宽，里面没水，只有一层冻得邦硬的淤泥和枯草。

    旧仓北墙就隔着沟，墙根处砖缝发白，几块红砖已经向外鼓出。

    旁白立刻标出两处红点。

    【酥裂点一：北墙中段，墙体空鼓明显，破开速度最快，但洞口位置暴露，易被巡逻灯发现。】

    【酥裂点二：靠近排水沟低洼处，破开速度略慢，痕迹可伪装为墙根受潮塌裂。】

    江暮云选了第二处。

    他从怀里拽出旧麻袋，叠了两层，严严实实地垫在墙根受力点上。

    他没有上来就抡锤砸，而是先用手指沿砖缝细细摸了一圈，找出灰浆最松的地方。

    旁白细细跳出提示。

    【第一击落点：右下第三块砖左上角，力度四成，可震松内侧砂浆。】

    【第二击落点：左侧竖缝，撬棍斜插，向外压，不可横撬。】

    江暮云拿起铁锤，隔着麻袋敲了一下。

    闷响被麻袋吸住，只剩很轻的“噗”声。

    墙面没有立刻塌，只有干灰从砖缝里扑簌簌掉下来。

    他没有急，按著旁白给出的落点，又敲了第二下。

    这一下落在竖缝边，砖块轻轻松动。

    他换撬棍斜插进去，手腕猛地一压，整块砖往外移了半寸。

    江暮云眼神稳如老狗，继续一点点扩大缝隙。

    他砸得很慢，却每一下都透著巧劲。

    如果有人站在旁边，只会觉得他不是在砸墙，而是在拆一只扣死的破木箱。

    第三块砖松开时，远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

    旁白刷出红字。

    【警告：东侧巡逻灯提前一分二十秒扫向北墙，原因：巡逻保卫临时检查排水沟。】

    江暮云立刻停手。

    他把铁锤和撬棍收进空间，整个人贴著沟壁泥皮滑下去，旧麻袋顺手死死压在松动砖面上。

    探照灯的雪亮光柱从旧仓侧面扫过来，先落在北墙上，再慢慢压到排水沟边。

    两名保卫的胶鞋踩在冻土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真他娘的操蛋，半夜三更抓个翻墙的盲流，还得冻成孙子围着这破仓库转悠。”

    “别抱怨了，顾老今天火气大得很，黄副科长都被指著鼻子骂得没脾气。”

    “那个叫林铮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