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高建平这时候才把目光投向钱广发。

    他的目光不怒自威，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厉。

    “这位是？”

    钱广发结巴了。

    “我我是省城肉联厂的钱、钱广发。”

    高建平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皱。

    然后他转向顾老。

    “顾老，刚才我下车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这儿嚷嚷什么‘来历不明’？”

    顾老冷哼一声。

    “这位钱主任可了不得，带了三万斤冻猪肉来，张口就要卖我们八块钱一斤。这可是挂牌价的十倍，简直是抢钱！”

    高建平眉毛一挑。

    “十倍？”

    他再次看向钱广发，目光如刀。

    “好一个趁灾囤积，哄抬物价！”高建平语气森冷，字字如铁，“钱主任，我看你是想挖社会主义墙角，胆子真是不小！”

    钱广发膝盖一软，险些跪在雪地里。

    “不不是首长，我我这是正常调剂”

    “正常调剂？”老梁在一旁咬牙冷笑，“八块钱一斤的猪肉，全省城哪个单位见过？你分明想发国难财！”

    工会女干部也接了一句。

    “而且这位钱主任的冻肉来源，至今拿不出一张正规采购凭证，我们刚才盘问了，他半个字答不上来。绝对是投机倒把的黑货！”

    钱广发吓得面无人色，额头上冷汗滚落，在寒风中结成冰霜。

    高建平沉默三秒。

    “顾老，我建议厂里立刻把这位钱主任的情况，如实上报给省城公安分局和革委会。在暴风雪这种天灾面前哄抬物价、破坏统购统销，性质十分恶劣，必须严查到底！”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锤钉。

    钱广发的脸没了血色。

    “我不是别抓我”

    他环顾四周，想找救命稻草。

    他的两个手下已经悄悄往卡车方向退了。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顾老的冷漠。

    老梁的愤怒鄙夷。

    工会女干部的厌恶。

    高建平的威压。

    还有江暮云那双平静残酷的眼睛。

    钱广发知道大势已去，咬紧牙，连滚带爬转身往卡车跑去。

    “走！快开车！快走！”他冲手下凄厉吼叫，声音变了调。

    他手脚并用爬上驾驶室，手哆嗦得半天打不着火。

    三辆肉联厂的卡车像丧家之犬，在风雪中慌不择路地逃出大门。

    留下一地凌乱车辙。

    和一个洗不掉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