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不甘心。

    他把c-17号位置周围三排货架翻了个底朝天，连地上的灰都刮了一层下来。

    霉斑、蛛网、老鼠屎，沾了满手满身。

    崭新的中山装下摆蹭上油渍，白衬衫领子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脖子上。

    管理员蹲在前台看他折腾，嗑完两把瓜子，终于压不住火气了。

    “我说这位同志，你到底搁这儿刨啥呢？”

    “找不着趁早走人，别把我这地界翻得跟野猪拱了似的。”

    周明轩充耳不闻。

    他最后一次把手伸进碎裂的书柜残骸里，摸遍每一个角落。

    手指碰到的只有朽木和灰尘。

    什么都没有。

    连一片纸屑都不剩。

    他缓缓收回手，蹲在原地，双手撑著膝盖。

    呼吸又重又急。

    那种直觉还在。

    鉴宝神眼的感应还在剧烈跳动。

    它在告诉他，东西确实曾经在这里。

    但现在，没了。

    被人抢先一步拿走了。

    是那个穿军大衣的人！绝对是他！

    周明轩站起来时，膝盖发软打了个趔趄。

    他扶著货架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走出废品站。

    管理员在背后啐了一口嘀咕。

    “刚才那小伙子花两毛买个破柜子当柴烧，这位花了俩钟头翻垃圾堆。”

    “今天这废品站真是撞了邪了。

    他摇摇头，继续嗑瓜子。

    与此同时。

    青山县城南的一条安静土路上。

    江暮云骑着从大队借来的二八大杠，不紧不慢地往回蹬。

    车筐里放著几捆从废品站买来的旧铁丝，用来修补鸡舍。

    花了三毛钱。

    加上买书柜的两毛，今天的总投入是五毛。

    回报嘛。

    江暮云闭上眼，意念探入空间。

    那幅张大千的残卷摹本安静地躺在黑土地边缘，用原来的黄绸布包裹着。

    旁白在旁边标注。

    【张大千《溪山行旅图》局部摹本，约1935年作，纸本设色。】

    【品相：七成新，有轻微虫蛀与水渍。】

    【预估市价：当前时代约五万至八万元（需等待合适时机出手）。】

    江暮云没有在这幅画上多做停留。

    他的视线移向旁边那张折叠整齐的泛黄图纸。

    图纸展开约有两尺见方，纸质厚实，边角虽有些磨损，但核心区域的线条和标注依然清晰。

    全是德文。

    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公差标注、材料代号，以及一张精密的主轴剖面结构图。

    旁白的标注比画作那条长了三倍不止。

    【物品：克虏伯霍恩公司196

    【关联信息：红星机械总厂当前承接的省军区装备维护项目，核心瓶颈即为主轴加工精度不达标。该图纸可直接解决此问题。】

    【战略评估：若通过正规渠道上交国家军工系统，其价值远超任何金钱回报。】

    【建议：以此为献礼，换取官方最高级别技术功臣称号及对应保护。】

    江暮云睁开眼。

    自行车依旧在土路上平稳前行。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按现在的黑市价，一百根小黄鱼能换十多万块钱。

    这笔巨款充其量只能让他成为一个有钱人。

    但这张图纸不一样。

    它的价值，能换取一个连赵德海那种级别的人物都动不了的身份。

    钱能被抢，地位能被撸。

    但“为国家军工做出突出贡献的技术功臣”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就是铁打的护身符。

    谁动他，就是动国家军工。

    这年头，谁有这个胆子？

    而且。

    江暮云想到了一个更远的目标。

    龙城大院。

    谢振国看不起他，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只是个下乡知青。

    就算副食品生意做得再大，在谢家这种将门眼里，依然上不了台面。

    可如果他是为国家军工解决卡脖子难题的技术功臣呢？

    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江暮云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回到大安生产队已经是下午。

    他把铁丝交给老赵头，转身去了大队部。

    周德顺正在办公室里写年后的工作计划。

    见江暮云进来，抬头笑了笑。

    “咋了？大年初二不歇著，又有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