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老一辈战友用命趟过雷区打下这片江山，我们这些后辈，才有命站在这里挺直腰杆建设它。”

    话锋陡转，他的声音如利剑出鞘，陡然拔高。

    “但那张图纸，能救活红星总厂卡了半年的微米级机床，能让咱们自个儿的军工项目跨时代地往前迈一大步！”

    “我弄来的几万斤菜，能塞满省城四家大厂、三万多工人的空肚皮！让他们有力气死磕在生产线上，为国家造出能打敌人的真枪实炮！”

    “老首长，骨头硬不硬不是靠嘴皮子吹的，得拿实绩上称称！”

    “您老打仗靠的是赫赫战功，我们这辈搞建设，拼的也是实打实的血汗功劳！”

    一番话如金石坠地，砸得满屋嗡嗡作响。

    谢沧海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骤然爆睁，紧紧盯着江暮云，足足盯了有十秒钟。

    客厅里静得让人发毛，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字声。

    谢振国端著掉漆的军绿搪瓷茶缸，低头假装抿水，硬生生压下眼底翻涌的震惊与赞赏。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父亲了。

    这个古板的老头子，一辈子最见不得溜须拍马的软骨头。

    江暮云这番话，看似胆大包天的顶撞，却句句踩在血性上，全戳进了老爷子的心坎里！

    突然，谢沧海将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面前的八仙桌上，震得茶盏直跳。

    “好！”

    “好一个拿实绩上称！”

    他干枯的嘴唇猛地咧开，露出一口抽烟熏出的老黄牙。

    “开饭！”

    张保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转身钻进厨房。

    很快，饭菜被端上了桌。

    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接风洗尘的大鱼大肉。

    两大盆清水熬的老白菜帮子，面上浮着可怜的几点素油星。

    一盆糙米饭，杂着谷壳，颗粒粗大。

    这就是将门谢家的待客之道，也是另一场刀光剑影的无声考验。

    江暮云抄起竹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夹了一大筷子老白菜帮子直直塞进嘴里，嚼得咔哧作响。

    没盐没味，还发苦发涩。

    可他硬是吃出了一副咽下山珍海味的架势。

    就在这时，谢沧海那透著彻骨寒意的声音，再一次重重砸在了饭桌上。

    “小子，光靠填饱工人肚皮的几万斤青菜萝卜，可还够不上做我谢沧海孙女婿的格！”

    龙城大院的这场鸿门宴，真正的戏肉，终于端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