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黑色伏尔加轿车猛地刹住，车身惯性带着后轮在雪地上滑出一道弧线。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剃板寸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身材魁梧，穿黑色皮夹克，敞着领口，露出脖子上一道旧伤疤。

    右眉骨上横著一条刀疤，衬得眼神格外阴鸷。

    赵雷。

    他落地时码头的冻土跟着震了一下，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人分量惊人。

    他扭了扭脖子，颈椎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在夜风里分外清晰。

    “开门！”

    两个字，嗓音粗砺，透著不耐烦的杀气。

    跟车的兄弟们呼啦啦涌出来，三十多号人，手里提着铁管和砍刀，在寒风中哈着白气。

    一个光头青皮小跑到6号仓库门前，抡起铁管对准门锁一记猛砸。

    锁被砸飞，铁皮门哐当弹开。

    赵雷叼著根没点的雪茄，慢悠悠迈步走进去。

    他身后，十几个大汉打着手电筒鱼贯而入，其余人在外散开警戒。

    仓库里的手电筒光晃来晃去，照得铁架子上的四个木箱忽明忽暗。

    赵雷停在箱子面前，掏出火机点上雪茄，深吸一口，吐出浓重白烟。

    “都把招子放亮了。”他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人的呼吸声。“边境来的狠货，一会儿人手一把弩，跟老子去西城，活剥了秦晚意那臭娘们的皮！”

    话音落地，喽啰们的眼里全亮了。

    跟着赵雷一个多月，每次开箱都跟过年似的。这位爷出手阔绰，从不亏待手下。

    “雷哥威武！”

    “今晚弄完秦晚意，省城就是咱们的天下！”

    几个混混嚷嚷着，抄起铁撬棍就往箱子上招呼。

    赵雷站在两步外，叼著雪茄，眼底透着志在必得的狂傲。

    三十多号人，加上连发弩和军刺，今晚就是秦晚意把省城道上兄弟都叫来，也挡不住他赵雷的铁蹄。

    这座城市，他要了。

    嘎吱一声刺耳刮擦。

    第一个箱盖被撬开。

    负责开箱的光头伸手往里一扒拉油纸，动作很利索。

    然后他的手直挺挺僵在半空。

    “雷哥，这货怎么”

    他的声音卡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没吐出下半句话。

    赵雷眉头一压，嘴里雪茄歪了。“叫唤什么丧！”

    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光头，低头看进箱子里。

    手电筒光柱照得清清楚楚。

    没有连发弩。没有弩箭。没有军刺。

    满满一箱生锈的废铁片，碎砖头还带着水泥渣子，一叠沾泥的旧报纸垫在最底层，边角在冷风中翻起，嘲弄地抖动着。

    赵雷嘴里的雪茄掉了。

    滚烫的烟头砸在皮靴上，他毫无察觉。

    “开！全他妈给我撬开！”

    众人手忙脚乱撬开剩下三个箱子。

    第二个，废铁。

    第三个，碎砖。

    第四个，旧报纸。

    仓库里死一般安静下来。

    三十多个人影挤在狭小空间里，没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看着赵雷的后背，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跟赵雷时间有长有短，但都知道一件事，这位爷暴起来时，真的会死人。

    赵雷后背在微微起伏，肩膀肌肉绷得像要炸开皮夹克。

    他转过身。

    那张脸扭曲得变了形。

    “货呢？”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最近的光头必须竖起耳朵才听得清。

    可这种低到极致的声音，比咆哮更让人心底发寒。

    “雷雷哥，箱子真没动过啊！”光头吓得直哆嗦。“我们一直守在外头，锁都是好好的！”

    赵雷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一只大手薅住光头衣领，胳膊发力，单臂将这壮汉硬生生举到齐眉高度。

    光头双脚离地，脸憋得紫红，两手拼命扒拉赵雷的手腕，指甲抠出血痕，可那条胳膊纹丝不动。

    “谁干的。”

    赵雷的声音拔高了。

    “到底是谁他妈干的！”

    他把人往旁边一甩，光头砸在铁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当场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没人敢上前。

    赵雷眼睛充血，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拔出后腰的五四式手枪，对准那堆废铁连开三枪。

    砰！砰！砰！

    火花四溅，弹壳叮当落地，刺鼻的硝烟味弥漫进仓库角落。

    废铁片四处飞溅，众人吓得抱头鼠窜。

    “水鬼那帮孙子敢黑老